但是不论匪头怎么侮辱她,她都面无表情。她既没有哭叫,也没有颤抖,这让匪头觉得很无趣,但他很快想到了更好的玩法。
“你知道他是我儿子吗?”
魏承枫眼角的青纹猛地抽动了一下。
“我可好好地教养了他好多年……”
见师屏画转过头来,匪头作出一副意外的样子:“你没告诉他?五儿子哟……他啊,可是我最喜欢的小子,我本来可是想把这位置传给他的呢!前途无量啊!”
匪头用力拍打着虎皮交椅。
师屏画轻声问:“是吗?”
魏承枫闭上了眼睛——
“姐姐我迷路了,你能送我回家吗?”
“可怜的孩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家就住在山上,可惜下来玩耍走迷了路。你要是把我送回家,我爹娘一定谢你,给你好多好吃的。”
“好呀!”
叮铃。
叮铃。
女人手腕上的铃铛轻轻地摇。
……
“他小时候长得漂亮极了,往山路上一戳,就能骗到大把大把的女人跟着他上山。那可真是个好时候。”匪头嘿然一笑。
“可惜他现在做了大理寺卿。”师屏画淡淡道,“他非但没想要你的交椅,还想杀了你——”
匪头一巴掌扇得她转过脸去:“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他盯了会儿魏承枫,重又笑起来:“你想赎她?这也不难。要不,一命换一命。你要这个女人从寨子里走出去,就得把你的命抵给我。”
“别答应他!”
“好说。”魏承枫干脆利落道。
龙头靠哈哈大笑起来:“我看你跟这女人般配,我这个做爹的,也不好棒打鸳鸯。择日不如撞日,你们今夜就在这里痛痛快快洞房,做对真鸳鸯。你爹和你叔叔们看到你们恩恩爱爱,就不会再为难你们了。”
“你他妈放屁!”魏承枫跳起来。
他是土匪窝里出来的人,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匪头要他当众强暴师屏画。
这可恶的畜生……
魏承枫不懂自己为什么早已离开红毛寨这么多年,还是被无情的业力拽回了这里,拽回了那个雨夜。
……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不,你自己跳进那口锅里。”
“要不,你去山下骗个女人来替你死。”
“你自己选。”
……
魏承枫再一次被摁住了。
“先说好,一命换一命,我死,你把她给放了。”
匪头挑挑眉。
魏承枫振开身上的手:“放开!”
他把手摁在了刀柄上。
但是刀才刚抽到一半,就被另一只手给推回去了。
“你个蠢材!”师屏画怒吼,“你不会算数吗!”
修长的手用力拖过他的领子,她一倾身,温热的唇随撞上他的,仿佛月亮跳入他怀里。
师屏画亲吻着惊愕的男子:“总比没了命强。”
魏承枫头晕目眩:“……别胡闹!”
“抱我。”师屏画搂住了他的肩膀,抄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侧。
纤腰裹束。
他一只手就能握过来……
魏承枫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
可他不想在这种地方吻她。
没有尊严,受人观赏,就像被逼着交配的野兽。
龙头靠无非想证明他也只不过是个野兽般的男人。
害死过很多女人,跟他们一样双手沾满了鲜血。
他直到今天都不敢看任何姑娘的眼睛。
他更不想、更不想跟这些堕落的土匪一样,幕天席地,在女人的血泪中得到原始的满足。
雪白的柔夷。
……滚在汤锅里的手。
玲珑的曲线。
……风干在木柱上的肉。
甜蜜的喘息。
……女人的尖叫和咒骂。
“你骗我的!你骗我的!”
“救救我!求你!快救救我!”
“啊啊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魏承枫闭上眼睛全都是血,耳朵里也全是层层叠叠、来自地狱的悲歌。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在哪里?
他怀里的……是谁?
是不是父亲赎我离开、我去开封府当了左军巡使,都只是一个梦而已。
难道我其实从未离开过!
我依旧还是十岁的五儿子,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魏承枫!
他怕得浑身发抖,整个地府从他心里升起来,要将他吞噬。
“看着我。”一道清澈的嗓音突然划破寂静。
想象消失了。
魏承枫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