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坐在一旁的红木椅上,指尖捏着那对刻着“晚”与“舟”的银质绣花针,正用一块柔软的麂皮细细擦拭。银针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针尾的篆字经过擦拭,愈发清晰有力。他的目光偶尔落在姜晚和念念身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连日来的奔波与风波,仿佛都在这静谧的时光里消融了。
“妈妈,你看我缠的线团圆不圆?”念念举起一个粉色的线团,小脸上满是邀功的神情。她的指尖沾了点丝线的碎屑,像落了层细小的粉霜。
姜晚放下手中的蓝线,拿起女儿缠的线团,轻轻捏了捏:“念念缠得真好看,比妈妈第一次缠的还要圆呢。”
就在这时,傅沉舟的手机突然急促地振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他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是北京傅家老宅管家老周发来的消息,字迹带着几分急切与郑重:“先生,今日清理书房保险柜时,发现一箱密封完好的旧物,锁具为特制,似是先生父亲生前亲自封存的珍藏,未敢擅自开启,特向您请示处置方式。”
傅沉舟的指尖微微一顿,麂皮擦过银针的动作停了下来。父亲傅明山在他十三岁那年意外离世,关于父亲的记忆,大多停留在书房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建筑设计图、深夜不灭的台灯,以及父亲伏案绘图时专注的侧脸。他从未听家中长辈提起过父亲有什么珍藏的旧物,更不知道书房保险柜里还藏着这样一箱被特意封存的东西。
“是父亲的遗物。”他抬头看向姜晚,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我们得立刻回北京看看。”
姜晚也愣住了,手中的线团差点滑落。她知道傅沉舟对父亲的感情,那份过早失去父爱的遗憾,一直藏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连忙放下线团,起身说道:“好,我们现在就收拾行李。”
念念抱着刚缠好的线团,不明所以地仰起小脸:“爸爸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这里的小猫还没跟我告别呢,还有巷口的阿婆说要给我做桂花糕吃。”
姜晚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梢:“我们要回北京的家,去看看爸爸的爸爸留下的东西。等我们回来,再找小猫玩,让阿婆给你做双份的桂花糕,好不好?”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线团紧紧抱在怀里:“那我们要快点回来呀。”
三人简单收拾了行李,姜晚特意把那对银质绣花针和外婆的缂丝手札放进随身的包中,仿佛这些带着传承温度的物件,能给她带来莫名的安心。锁上老宅大门的瞬间,姜晚回头望了一眼墙上的《百鸟朝凤》,红灯笼的光影落在凤鸟纹样上,竟像是在与她告别。
三个小时后,高铁缓缓驶入北京南站。冬日的北京寒风凛冽,刚走出站台,刺骨的冷风就裹着细碎的雪沫子扑面而来,与苏州温润的年味截然不同。傅沉舟脱下外套,披在姜晚身上,又把念念抱进怀里,用围巾裹好她的小脸蛋,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北京好冷呀。”念念缩在傅沉舟怀里,小声说道。
“等会儿到了老宅就暖和了。”傅沉舟柔声应着,驱车带着姜晚和念念,直奔位于东四胡同深处的傅家老宅。
这座老宅比苏州的院落更为古朴厚重,青砖灰瓦在寒风中透着沧桑,朱漆大门上的铜环被岁月磨得发亮,门楣上悬挂的“傅府”匾额虽已有些褪色,却依旧透着几分世家大族的庄重。老周早已等候在门口,穿着厚厚的棉袄,见到三人,连忙迎了上来:“先生,夫人,小小姐,一路辛苦了。保险柜就在书房,我已经把周围收拾干净了,钥匙在这儿。”
他递过来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简单的缠枝忍冬纹,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圆润,显然是被人频繁摩挲使用过。傅沉舟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面,却仿佛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温度,那是父亲留下的温度。
走进老宅,一股混合着檀香与旧书的气息扑面而来。与苏州老宅的温婉不同,傅家老宅的每一处都透着沉稳大气,走廊两侧挂着的字画,虽不是名家大作,却也风骨凛然。书房位于老宅的东侧,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墨香夹杂着纸张的陈旧气息涌了进来。
书房不大,靠窗摆着一张厚重的红木书桌,桌面光可鉴人,隐约能看到淡淡的划痕,那是父亲当年绘图时留下的痕迹。桌上还放着父亲当年使用过的绘图工具:一支磨得发亮的铅笔、一把黄铜直尺、一个已经有些褪色的橡皮,笔筒里插着几支粗细不同的毛笔,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
书桌后方,便是那座深棕色的保险柜,立在墙角,高约一米,柜身刻着简洁的回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