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并没有退。
她甚至没看那刺来的木剑,而是侧身,抬手,将木剑斜斜一撩。
动作不快,但时机精准得可怕。
“铛!”
两柄木剑相撞。
秦烈脸色微变。
他这一剑的十三种后续变化,竟全被这一撩封死了!
就像一条奔流的大河,突然被一块巨石拦住去路,只能够改道。
他手腕一翻,变刺为削,剑光横扫。
林渺还是不退。
她向前半步,木剑竖在身前,轻轻一挡。
“砰!”
又是一声轻响。
秦烈感觉自己的剑势像撞上了一堵墙,所有力量被卸得干干净净。
他眼中战意更浓,剑招一变,木剑化作漫天剑影,笼罩了林渺周身。
这是《焚天剑诀》的杀招“焚天煮海”,虽用木剑施展,威力十不存一,但精妙不减。
顾长风看得眼花缭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林渺终于动了。
她没用什么精妙剑法,只是握着木剑,左挡一下,右格一下,前劈一下,后扫一下。
动作笨拙,毫无章法。
像小孩儿在挥舞树枝。
但就是这笨拙的挥砍,每一次都精准地撞在秦烈剑势最薄弱处。
“铛铛铛铛——”
木剑碰撞声密集如雨滴。
秦烈的剑势越来越快,林渺的应对却越来越慢。
慢到后来,她甚至闭了眼。
全凭感觉。
十息后。
秦烈忽然收剑,后退三步。
他脸色涨红,不是愤怒,而是激动。
“你……你怎么做到的?”他声音发颤,“我的每一剑,你好像都知道会攻向哪里?”
林渺睁开眼,想了想:“看出来的。”
“看出什么?”
“破绽。”林渺认真道,“你的剑法,有二十七处破绽。刚才用了十三招,露出了九处。我打的是那九处。”
秦烈瞳孔骤缩。
二十七处破绽?
《焚天剑诀》是天剑宗镇宗剑法之一,他苦练了十年,自认已臻化境。这女人竟说有二十七处破绽?!
“你说说看。”他咬牙道。
林渺也不客气,拿起木剑,随手比划着。
“第一式‘星火燎原’,起手时腕部下沉三分,导致剑尖上挑半寸,这里是破绽。”
“第二式‘烈火烹油’,转身时重心不稳,左脚虚浮,这里是破绽。”
“第三式……”
她一一道来,每说一处,秦烈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第十五处,秦烈额头已冒冷汗。
说到第二十七处,他腿一软,坐地上了。
不是吓的,是……顿悟了。
那些困扰他多年的瓶颈,那些隐隐感觉到却无法解决的滞涩,原来都是破绽!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渺放下木剑,倒了杯水给他:“喝口水吧。”
秦烈接过,一饮而尽。
他抬头,看着林渺,眼神复杂:“你……你真是炼气三层?”
“嗯。”林渺点头。
“你这眼力……”秦烈苦笑道,“我师尊都没看出来这么多破绽。”
林渺没接话。
她这眼力,不是练出来的。
是“操作台”给的,或者说,是她这个“先天道体”自带的。
能看到本质,看到法则,看到……破绽。
秦烈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深深一揖。
“多谢指点。”他郑重道,“今日之恩,秦某铭记。”
顾长风在一旁都看傻了。
说好的切磋呢?
怎么变成现场教学了?
而且秦烈这态度……简直是执弟子礼!
秦烈却不在意,他性格直,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林渺点破他剑法破绽,等于帮他扫清了前路障碍,这是天大的恩情。
“林剑子,”他认真道,“我在凌霄宗会待一个月。这一个月,我能常来请教吗?”
林渺想了想:“诊金一次十枚上品灵石。”
秦烈毫不犹豫:“行!”
顾长风扶额。
得,又一个送钱的。
从那天起,秦烈成了灵草园的常客。
他不光自己来,还带来了几个天剑宗同门——都是剑痴,听说这里有位能一眼看破剑法破绽的高人,纷纷前来“求诊”。
灵草园前所未有的热闹。
每天都有天剑宗弟子拿着木剑比划,林渺坐在石凳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
“手腕再沉三分。”
“腰没转到位。”
“这一剑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