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盖是磁吸式的,"咔哒"一声弹开。
冷气涌出,带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和某种更甜腻的味道——乙二醇,防冻剂,常用于器官运输。沈鸢的瞳孔在适应光线后,看清了盒内的内容:
第一层:蓝色硅胶垫,印着双y标志。
第二层:透明生物袋,袋里装着——
一根手指。
人类手指,左手无名指,从第二指节处整齐切断。皮肤苍白,指节处有老茧,是长期握枪的痕迹。指甲修剪得很短,甲床干净,没有涂指甲油,但——
但戴着一枚戒指。
银戒,简约款式,内圈刻着一行小字。
沈鸢不需要看就知道刻的是什么。她颤抖着取出生物袋,对着灯光旋转,让那行字在逆光中显现:
syringa&
她的呼吸停止了。或者说,她忘记了呼吸。
这是林骁的戒指。是她七年前埋进梅树下的那枚。是她以为永远失去的——
不。不对。
她猛地扯开外套,从内袋掏出自己那枚。两枚戒指并排放在一起,在紫外灯下泛着相似的冷光。但仔细看,有细微差别:新送来的这枚,内圈刻痕更深,边缘有磨损,像是戴了很久;而她那枚,刻痕清晰,是新的。
有人复制了戒指。或者——
或者有人从梅树下挖出了戒指,戴了七年,现在把它和手指一起送回来。
沈鸢的视线移向那根手指。她强迫自己用专业眼光审视:切口平整,是手术刀或激光切割,不是暴力撕裂。断端血管有收缩痕迹,说明是在**状态下切断,而非死后取材。皮肤纹理清晰,没有**气泡,保存状态极佳。
她翻过手指,查看指腹——
那里有一道疤。月牙形,位于指纹中心。
她认识这道疤。第19章,两人首次"鬼面"相见,林骁为证明身份,用匕首划破指腹,把血抹在她手背上。"这样你就记得我的纹路,"他当时说,"比dna还准。"
沈鸢跌坐在地,后背撞上橱柜,发出巨响。她没有感觉。她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那个生物袋上,集中在那根手指上,集中在——
dna。
她需要dna比对。现在,马上。
但她没有设备。断指村最近的法医中心在200公里外的县城,而她没有车,没有信任的人,没有——
她有顾淼。
她爬起来,从抽屉深处翻出一部卫星电话,这是顾淼去年强制她留下的:"每年打一次,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她按下唯一储存的号码,等待,等待,等待——
"鸢尾花?"顾淼的声音带着睡意和警觉,这是她对沈鸢的代号,来自她名字里的"鸢"字。
"我需要你查一个dna样本。"沈鸢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序列我发给你,比对对象是——"
她停顿了一秒。七年来的第一次,她要说出那个名字。
"林骁。linxiao,1989年生,前缉毒警,编号——"
"我知道他的编号。"顾淼的声音变了,电子义眼显然已经连接到某个数据库,"沈鸢,你在哪?样本是什么?"
"一根手指。左手无名指。戴着我们的婚戒。"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沈鸢以为信号断了。然后顾淼说:
"七年前,''syringaprincess''爆炸后,我们在半径5公里的海域打捞了三个月。找到37块人体组织,没有一块匹配林骁的dna。官方结论是:高温气化,无残留。"
"我知道。"
"但现在你有一根完整的手指。"
"是。"
"保存状态?"
"极佳。切**体,防冻剂保存,可能是——"沈鸢强迫自己说出那个词,"可能是刚切下不久。"
顾淼的呼吸声变得沉重。沈鸢能想象她此刻的样子:坐在日内瓦的公寓里,电子义眼发出微弱的蓝光,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调取全球数据库。
"我需要24小时。"顾淼最终说,"但沈鸢,在那之前——"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