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全球七千万红点,同时熄灭。
然后,在0.01秒的寂静后,同时变成绿色。
"自爆程序……终止。"顾淼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全球……安全。"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欢呼。只有沉重的、颤抖的呼吸声,像一群刚从深海浮上水面的人。
沈鸢睁开眼。
她看见林骁的脸,距离她不到十厘米。他的眼睛很红,有血丝,有泪光,有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我们……"她开口,声音嘶哑。
"还没完。"林骁说。
他站起身,看向主屏幕。那里,全球地图的绿色光点正在以某种规律闪烁,拼出一行摩斯电码:
".--..-.-..-.-/.-..---...-"
"prentlost."顾淼翻译,声音冰冷,"父母……遗失?"
沈鸢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周野。想起那个替她按下最后0.01秒的男人,那个在倒计时停在00:00:01时把她推出防爆舱的父亲。她冲向监控画面,冲向最后捕捉到周野影像的那块屏幕——
画面里,周野站在"srngprncess"医疗船的底舱,手里握着一个已经启动的ep脉冲炸弹。他的对面,是眉先生的全息投影,那个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永远不会真正死去的幽灵。
"你输了。"周野说。
"我输了?"眉先生的笑声像电子合成的噪音,"周野,你忘了我们的交易吗?用沈鸢的心,换你的命。现在你把心给了她,你拿什么换?"
周野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一个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00:00:03。
"我拿这个换。"他说,然后按下ep按钮。
画面变成雪花。
沈鸢的膝盖撞在地板上,没有疼痛。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离了身体,飘在半空,看着下面那个蜷缩成一团的、正在无声尖叫的女人。
"信号……中断了。"技术员说,"医疗船……沉了。"
"周野……"沈鸢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周野!"
没有人回答。
她想起三天前,在那个废弃的信号塔里,周野第一次叫她"女儿"。他的声音很生硬,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他说:"你母亲……她知道你成了这样的人,会骄傲的。"
她说:"我不需要你的认可。"
他说:"我知道。但我需要你的……原谅。"
她没有回答。她转身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雨里,背影佝偻得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现在,她永远没有机会回答了。
"阿鸢……"林骁的手搭上她的肩。
她甩开他。她爬起来,冲向出口,冲向那架还在预热状态的直升机。她的动作太快,太猛,以至于没有人来得及拦住她——也许没有人真的想拦。
"沈鸢!"林骁在身后喊。
她回头,最后一次看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可怕,像燃烧殆尽的恒星最后的余晖。
"我要去捞他。"她说,"就算他碎成一万片,我也要把他拼起来。"
"然后……"她的声音低下去,像对自己说,"我要告诉他,我原谅他。我原谅他抛下我母亲,我原谅他把我送进孤儿院,我原谅他……成为眉先生的刀。"
直升机螺旋桨开始转动,气流把她的头发吹得狂乱如蛇。
"因为他在最后0.01秒,"她说,"选择了我。"
林骁没有追。他知道追不上,也知道不该追。
他看着直升机消失在北方的天际线,然后转身,看向主屏幕。那里,眉先生的全息投影正在重组,像某种不死的病毒。
"游戏还没结束,林骁。"电子合成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中心回荡,"第180章,只是中场休息。"
林骁举起右手,用缺了两根手指的手掌,对屏幕比了一个手势。
那是他们在卧底时期发明的暗号,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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