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公主府是她们柳家后院了?”
“从前陈千户仁厚,由着他们拿捏,如今陈千户醒了,他们可不就现原形了!”
议论声嗡嗡嗡钻进耳朵,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柳母脸上。
她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脸上火辣辣,心头血淋淋,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灰,指着那紧闭的公主府侧门,跳脚大骂:
“反了!反了天了!”
“陈墨川,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丧良心的豺狼!”
“没有我们柳家抬举,你能有今天?”
“你竟敢……竟敢如此辱我!”
泼妇骂街,引来更多看热闹的。
王宝强和他爹娘缩在人群后头,鼻青脸肿,哎哟叫痛,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柳如酥站在义母身后,看着这一地鸡毛,亲戚们的丑态,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羞耻,难堪,恼怒交织,竟还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快。
这些年,义母和这些亲戚,借着她的名头,捞了多少好处,摆了多少架子?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或是不敢管。
“娘,您……您先消消气,没事吧?”
她上前,试图搀扶。
“滚开!”
柳母正在气头上,反手就是一推,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她:
“你还有脸问?”
“看看你这副没用的样子!”
“连自己榻边的男人都笼络不住!”
“让他骑到我们柳家王家头上拉屎撒尿!”
“你的脸呢?”
“柳家的脸呢?”
“王家的脸呢?”
“都让你丢尽了!”
柳如酥被推得一个趔趄,眼圈瞬间红了,委屈道:
“我……我怎知他今日这般决绝,丝毫不留情面……”
“你不知道?”
柳母声音拔高八度,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你当初是怎么跟我夸的海口?”
“说他陈墨川对你死心塌地,言听计从,你说太阳是方的他都不敢说是圆的!”
“如今呢?”
“他都敢纵容下人对他岳母动手了!”
“你这妻子,当得还有个屁用!”
“屁用!”
她一边骂,一边拍着大腿嚎啕起来,什么“命苦啊”“养了白眼狼”“攀上个更白眼狼的女婿”,翻来覆去,涕泪横流。
柳如酥被她哭骂得心烦意乱,正准备拧身走开,眼不见为净,一个柳家下人却连滚带爬地挤过人群,慌慌张张禀报:
“夫,夫人!不好了!不不不……是大事!”
“工部……工部李尚书的车驾,停到公主府正门口了!”
“李尚书本人下车,递帖子进去了!”
“什么?!”
柳母的干嚎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她猛地扭过头,脸上泪痕犹在,眼睛却瞪得溜圆:
“李尚书?”
“那个出了名的铁面阎王,油盐不进的李慎之?”
“他……他来找陈墨川?”
她脑子飞快转动。
金銮殿上,陈墨川献“投石车”图纸,引得群臣侧目的事,她早有耳闻。
当时只嗤笑是这废物女婿走了狗屎运,或是剽窃了哪个匠人的点子,哗众取宠。
可如今,连掌管全国工程制造,向来不涉党争,的工部尚书李慎之,都亲自登门拜访……
那“投石车”,恐怕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玩意儿!
那是能惊动朝堂,引来一部主官垂青的……利器!
不,是金山!一座会自己长出金子的金山!
一瞬间,柳母眼中的怒火,怨毒,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一种更炽热,更贪婪的光芒取代。
陈墨川那张冷淡的脸,在她心中瞬间从一个“可恨的白眼狼”,变成了一尊“待挖掘的金佛”!
“酥儿!”
她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猛地抓住柳如酥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快!”
“你现在就去公主府!”
柳如酥被她这变脸速度惊得一愣,抽手不成,蹙眉道:
“娘?”
“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刚被人打出来,又要我回去?”
“傻孩子!此一时彼一时!”
柳母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眼睛贼亮:
“那投石车!”
“那是军国重器!”
“李尚书亲自来,必是谈朝廷采买的大生意!”
“你想想,朝廷采买,那得是多大的数目?”
“里头的油水……”
她搓了搓手指,做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