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业火”并非燃烧物质,而是燃烧“虚无”,燃烧“终结”本身!它们汇聚成一道微弱的、却无比顽强的赤红光流,逆着腐朽的浪潮,缠绕上“熵之核心”!
“熵之核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痛苦的无声尖啸!那无所不在的腐朽波纹剧烈颤抖、崩解。它那试图吞噬一切存在、归于虚无的意志,第一次遇到了能够真正伤害到它本质的力量——对“存在”本身的、源自世界本源的眷恋与抗争!
“就是现在!”&bp;张玄清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响彻战场。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战场的最中心,与“熵之核心”遥遥相对。他身上的月白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眼神却深邃如同蕴藏了整个宇宙的生灭。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被业火缠绕、剧烈挣扎的“熵之核心”,轻轻一点。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随着他仿佛来自亘古的吟诵,整个“归墟之眼”战场,不,仿佛诸天万界,无穷时空,都安静了一瞬。一道朦胧的、非黑非白、非清非浊、仿佛蕴含着一切可能、又是一切源头的“炁”,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这并非法力,也非神通,而是……混元道炁!是张玄清自身道果的凝聚,是他对“道”之理解的体现,是沟通冥冥中、那支撑着诸天万界存在与运行的最根本法则的一缕投影!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混元道炁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空,无视了一切阻隔,轻轻点在了“熵之核心”之上,与那赤红的业火光流交融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传来、又仿佛在万物终结之时响起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道音。
“熵之核心”的搏动,戛然而止。
那冰冷、宏大、充满终结意味的意志,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寒冰,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充斥着无尽怨毒与疯狂的无声嘶鸣,然后……消散了。
并非被毁灭,而是被“定义”,被“覆盖”,被“否定”了。
张玄清的混元道炁,以自身对“存在”、“有序”、“生”之“道”的理解,结合风息牺牲自我、以“业火红莲”引动的洪荒“存在”之力的抗争,强行在这片被“熵”之意志侵蚀的区域,重新“定义”了“存在”本身,将“熵”所代表的“虚无”与“终结”,暂时性地“覆盖”并“否定”了。
失去了意志核心,那巨大的、搏动着的“肉瘤”状物体,迅速变得灰败、干瘪,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寸寸断裂,最终化为齑粉,飘散在混沌气流中。战场上的混沌眷族、堕落神孽,如同失去了源头,发出最后的哀嚎,纷纷崩溃、消散。少数强大的魔将和“归源盟”核心成员,则惊惶地试图逃入“归墟之眼”深处,却被反应过来的联军强者们一一斩杀或擒拿。
“熵”的意志,或者说,它在此次“洪荒潮汐”中精心布置、企图点燃“万界归墟”的“火种”,被彻底扑灭、封印、否定。它的本体或许仍在混沌深处蛰伏,但这一次的图谋,被挫败了。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混沌气流依旧在缓缓流淌,只有远处“归墟之眼”的漩涡,依旧在无声地旋转,吞噬着一切。
胜利了。
但没有任何欢呼。只有无尽的悲怆与疲惫,弥漫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哪吒生死未卜,坠落混沌深处。风息燃烧自我,魂飞魄散,尸骨无存。池年陨落,还有其他无数熟悉或不熟悉的战友,永远地留在了这片终末之地。杨戬浑身浴血,拄着三尖两刃刀,望着哪吒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佛祖化身的金光黯淡了许多,妖皇虚影更是几乎透明,显然损耗极大。联军损失惨重,十不存三。
而付出代价最大的,是张玄清。
他依旧保持着点出一指的姿势,悬浮于虚空。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落、枯竭。那并非简单的法力耗尽,而是本源的亏损,是道基的动摇。强行催动混元道炁,覆盖、否定“熵”之意志,并将自身对“道”的领悟烙印于此地,阻断了“熵”短时间内再次渗透的可能,这代价,沉重到难以想象。他的面容,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长发,悄然染上了一层霜白。
“师尊!”&bp;罗小白泪流满面,想要冲过去,却被无限抬手拦住。无限看着张玄清,缓缓摇头,眼中是深深的痛惜与敬意。他知道,师尊此刻的状态,外人不能轻易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