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如同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很快,“柳荫胡同深处搬来了一对真正的高人夫妇,连陈教授家孙子那‘邪病’都能治好”的消息,便在一些特定的、关注超自然现象的圈子里小范围流传开来。不过,也仅此而已。在张玄清与清凝刻意收敛气机、低调行事的姿态下,绝大多数人只将其视为一对颇有本事的隐士,或是精通某些传统方术的能人,并未联想到那位于云海之巅的龙虎山天师。
然而,对于真正站在三界顶端、或消息足够灵通的势力而言,张玄清携道侣入京“隐居”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只是天师未曾公开表明身份,意图不明,各方也都默契地保持观望,不敢轻易打扰。
直到“花妖事件”的详细经过(当然是经过鹿野和妖灵会馆情报部门整理、过滤后的版本),被鹿野以密报形式,呈递到了妖灵会馆总馆,以及几位与天师府关系密切的仙界、地府高层案头。
苍南会馆,镇妖殿密室。
总馆长雨笛、长老西木、池年,以及刚从龙虎山返回不久、负责与天师府联络的鹿野,正围坐一室,面色凝重地看着鹿野带回的玉简记录。
光幕上,重现了那夜“清心阁”中,花妖泣诉八十年人妖畸恋、由爱生恨、最终迁怒无辜后人的完整经过,以及张玄清最后的处置——净化花妖,修正因果,引导其前往“聆心院”修行。
画面终结,密室中一片沉寂。
良久,雨笛长长地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八十载执念,因爱生恨,险些害人性命,最终落得灵体崩散、需从头修行的下场......可悲,可叹。”
西木长老抚须,眉头紧锁:“此非孤例。近年来,随着人妖接触日多,城市扩张,妖族隐匿于市井者众,类似因情生孽、因果纠缠之事,各地分会皆有上报,只是程度轻重不同。有妖族恋慕人类,强求不得反生祸端;亦有人类知晓妖族身份后,或因恐惧排斥,或因贪图妖族能力、美色,始乱终弃,引发报复......此次若非天师恰逢其会,那陈姓少年,恐已性命不保。长此以往,必生大乱。”
池年长老虽然脾气依旧火爆,但经历了流石会馆和无限之事后,也学会了思考,他沉声道:“人妖之间,力量、寿命、心性、观念,差异巨大。寻常人类,百年寿数,情感易变,世俗羁绊繁多。妖族动辄数百上千年寿元,情感一旦投入,往往执念深重,难以自拔。更兼双方力量不对等,一旦情感受挫,极易酿成惨剧。这花妖之事,便是明证!”
他看向鹿野:“鹿野组长,天师对此事,可有何示下?”
鹿野收起玉简,正色道:“天师未曾明言。但师尊(无限)让我转达,天师对此类‘人妖畸恋’之事,似乎......颇为关注。师尊说,天师曾言,‘情’之一字,本无过错,然力量、寿元、认知之悬殊,若无相应心性与能力驾驭,于双方皆是劫难,于秩序亦是隐患。”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据我感知组近期汇总的情报,类似事件,在灵气复苏、人妖接触增多的区域,呈上升趋势。其中不乏有妖族利用能力魅惑、控制人类,或人类知晓妖族身份后,利用、背叛甚至猎杀妖族的案例。已成为影响局部地区稳定、引发人妖矛盾的潜在火药桶。”
雨笛等人闻言,神色更加凝重。他们自然知道这些情况,但以往大多当作个案处理,或由各地分会自行调解、镇压,并未上升到总会全局性政策的层面。如今,连天师都开始关注此事,且发生在天子脚下的京城,处理对象还牵扯到一位历史学者的后人(陈老在学界有些影响力),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天师入京,体察民情,首遇便是此事......”&bp;雨笛沉吟道,“莫非,天师有意借此,整顿此类乱象,厘定人妖交往之新规?”
西木点头:“很有可能。天师行事,向来深谋远虑。此次入世,绝非单纯隐居。这‘花妖事件’,或许正是天师借以推动某些变革的......契机。”
池年猛地一拍桌子:“那还等什么?!既然天师有此意,我等自当全力配合!立刻拟定章程,严禁人妖通婚!不,是严禁一切形式的非正常亲密接触!违者严惩不贷!”
“池年长老稍安勿躁。”&bp;西木摇头,“一禁了之,固然简单,但恐有失公允,亦难服众。妖族之中,亦有与人类真心相爱、相守多年、未生事端者。人类修行者中,亦有道侣为妖族,彼此扶持,共参大道。若一概禁止,恐生怨怼,反而不美。”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bp;池年瞪眼。
西木抚须道:“天师曾言,‘若无相应心性与能力驾驭’。关键在于‘心性’与‘能力’。寻常人类,寿元短暂,心性易变,又无自保与辨别之力,极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