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泛起的一丝波澜,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前辈误会了。晚辈昔日行事偏激,铸下大错,已得龙虎山天师点化,幡然醒悟。守护家园,未必只有对抗一途。如今龙游在各方协调下,已划定保护区,人妖暂且相安,此乃幸事。晚辈在此隐居,并非蛰伏,而是真心悔过,潜心修行,再无他念。”
“悔过?”&bp;灵瑶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了,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风息,声音略微提高,
“小友,你何错之有?!人类贪婪无度,不断侵占我们的生存空间,砍伐我们的山林,污染我们的水源!我们妖族世代居住于此,凭什么要一退再退,龟缩在狭小的‘保护区’内,仰人鼻息?!”
他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带着一种煽动性的悲愤:“你当初反抗人类,是为了守护同族,守护家园!这是天经地义之事!何错之有?!谈何悔过?!那龙虎山天师,说到底也是人族出身,他自然偏向人类!他的话,岂可尽信?!”
风息眉头紧锁,沉声道:“前辈慎言!天师处事公允,若非他出手调解,龙游如今恐怕已是一片焦土!守护家园没错,但滥杀无辜、挟持人质、甚至觊觎同族能力,这便是大错特错!我风息敢作敢当,错了便是错了,无需他人为我开脱!”
“无辜?”&bp;灵瑶嗤笑一声,脸上慈祥的笑容褪去,露出一丝讥诮,“那些砍伐树木、驱赶妖兽的人类,哪个无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小友,你太天真了!人类的承诺,岂能当真?今日他们划出保护区,不过是缓兵之计!待他们实力更强,必将卷土重来!到那时,我们连这最后的立足之地都将失去!”
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风息小友,你天赋异禀,乃我妖族翘楚,正当奋发图强,带领同族,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而不是在此地........虚度光阴,说什么悔过修行!你这不叫悔过,你这叫........懦弱!叫屈服!”
字字句句,如同毒针,试图刺穿风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重新点燃他心中那早已熄灭的仇恨之火!
若是数月前的风息,听到这番话,恐怕早已热血上涌,杀意沸腾。但此刻,风息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波动。
待灵瑶说完,风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前辈,您口口声声为了妖族,为了家园。但您可曾想过,无尽的仇恨与厮杀,最终会带来什么?是种族的灭亡,还是家园的毁灭?”
他目光直视灵瑶那双看似慈和、实则深邃难测的眼睛:“天师曾言,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万物并育,不相害。或许,共存与秩序,才是长久之道。一味的对抗与仇恨,只会将双方都拖入深渊。我风息,不愿再做那推波助澜之人。”
灵瑶被风息这番冷静而透彻的话语噎了一下,他眯起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小友!你........你真是被那人族天师洗脑了!竟说出如此........丧气之言!我妖族傲骨铮铮,岂能甘居人下?!你可知,有多少同族在人类的压迫下苟延残喘?有多少山林被人类的机器夷为平地?你如今在此安居一隅,可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同族?对得起你当初立下的誓言?!”
他试图用族群大义和过往的誓言来绑架风息。
风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怜悯:“前辈,若真为同族着想,更应引导他们适应变化,寻找生机,而非煽动仇恨,徒增伤亡。至于誓言........我当初立誓守护家园,如今,我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守护。放下屠刀,未必不是一种强大。”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送客之意:“前辈若无他事,便请回吧。此地清静,不欢迎是非之言。”
灵瑶死死地盯着风息,见他眼神坚定,心如磐石,知道自己今日是无法说动他了。他脸上那副“悲愤”的表情渐渐收敛,重新挂上了那抹慈祥却令人不适的笑容。
“呵呵........也罢,也罢。”&bp;灵瑶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惋惜模样,“小友既然心意已决,老朽也不便多言。只是........希望小友日后,莫要后悔今日之选择。”
他深深看了风息一眼,那眼神中,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然后拄着手杖,转身缓缓朝着谷外走去。
“前辈慢走,不送。”&bp;风息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直到灵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谷口的瘴气之中,风息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眉头微蹙,心中并未放松。
这灵瑶........来历诡异,言辞蛊惑,绝非善类。他今日前来,绝不仅仅是“劝说”那么简单。
其背后,恐怕还隐藏着更大的图谋。而且,他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的隐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