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婉皱了下眉,嗓音隐含着威严和不悦:“纯嫔今日不是身子不适,没法来请安了么,这会儿怎又过来了。”
“身子可是好了?”
这话说得怪,不似随口寒暄,倒像是在质问。
让旁边还在为苏稚棠这好样貌惊叹的一众吃瓜妃嫔回了神,敏锐地察觉到了些什么。
关系好的,相熟的妃嫔对视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里瞧见了和自己一样的兴味。
苏静婉从前自认为是最有机会坐上凤位的妃子,总是以那温婉贤淑的姿态示人。
就是德妃淑妃二妃如何明里暗里地激她,她都一笑置之,似是没将她们的口舌之快放在眼里。
大家虽知道她这是装得宽容,但不得不承认,这一块她没出过差错。
可这次,面对同为侯府出来的庶妹,怎就挂了脸呢。
众人抱着看好戏的姿态瞧着这苏家的姐妹俩。
苏稚棠见她的态度也不似昨日那般亲和,隐约还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攻击性。
便得知她侍寝的事怕是给了她不小的冲击。
她一向知道如何戳人心窝,似是没听出来她话中质问的意味,娇羞道:“谢贵妃娘娘关心。”
“嫔妾昨夜侍奉了皇上一晚上,身子是有些不适……皇上宽仁,见嫔妾被折腾得不行,便免了嫔妾的请安。”
“这会儿休息了半日,总算是睡足了,也有精力来给姐姐们请安。”
她声音娇滴滴地:“嫔妾来得晚了,姐姐们不会怪嫔妾吧~”
这话说得实在是往着在场的所有妃嫔们的心里头扎,原本还在吃瓜看热闹的妃嫔们都僵下了脸,暗暗绞紧了手帕。
也不知这纯嫔是不是听不懂这好赖话,贵妃娘娘可没有半点关心她的意思!
她分明是在指责她没来请安一事,通常这个时候不应该慌乱不已,为自己没能来请安而磕头谢罪吗?!
她倒好,话里话外无非就是在告诉大家:
皇上!昨夜!在她的寝宫里!待了一晚上!(娇滴滴)
妃嫔们长这么大,在这后宫里斗了这么些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又是忮忌又是愤怒,恨不得上去将她一张嘴撕烂。
有人忍不住嘲讽道:“没那娇气命,倒是有那娇气病来了。”
“嫔妾还是第一次听说因为侍寝请不了安的。”
那语调酸得不行,颇为清晰地传到了苏稚棠的耳朵里。
她看向这话语传来的方向。
那女子身上穿着一件水绿色的锦裙。
坐在比较后头的位置,想来位分也不算高。生得倒是文静,说出来的话却很是刻薄。
她淡淡地收回了眼,无辜道:“论娇贵,嫔妾又怎能与诸位姐姐们相比呢?姐姐们都是京城贵女,嫔妾自知身份比不得姐姐们。”
苏稚棠的神色认真,似乎是在真情实意地建议:“这位妹妹,以后可莫要再这般说话了。”
“有句话叫做“祸从口出”,你位分瞧着也不高,还是小心为上,不然往后得罪了皇上,或者是贵妃娘娘,给你穿小鞋可就不好了。”
苏静婉神色一僵。
她才不会!
她还知道有句话叫“祸从口出”?!她也不看看自己说的这番话,到底哪个字,哪个标点符号合乎常理了?
那薛宝林气歪了嘴,没想到她还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怼她。
一旁早看她不顺眼的云美人似嘲似讽地嗤笑了一声,惹得她愈发的面红耳赤,看向苏稚棠的眼神也愈发毒辣了。
德妃放下了茶盏,敛着眸淡淡道:“倒是没想到,纯嫔还真是伶牙俐齿,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本宫看,皇上生辰也不用请戏台子进宫了,请纯嫔上来唱两句便好。”
这是嘲讽她像戏子呢。
妃嫔们低低哄笑着,不善地瞧着苏稚棠,等待着她的反应。
戏子可是最低贱的人,这下总该被气哭了吧?
谁知苏稚棠面色不变,还眨了眨眼,软声道:“多谢这位姐姐的夸奖,皇上也觉得臣妾的声音好听,很是喜欢呢。”
德妃的手背上暴起了两根青筋。
没在夸你!
然而苏稚棠可没打算放过她,她记仇得很呢,她意图截宠的事她还记着。
而且系统告诉她,这些流言蜚语都是从她宫里头传出来的。
还德妃呢,她看根本就是缺德妃。
苏稚棠顿了顿,又道:“不过姐姐你的声音有些……”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有的时候未尽之言比那直接嘲讽还要惹人多想。
德妃冷冷地看着她,却见那娇美的女子面上逐渐浮现出了一个安抚的笑。
“没关系的姐姐,每个人的声音都有每个人的特色,你不必自卑。”
德妃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