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话不说,就去追卫桓。辛羡慢下来一步安慰薄望:“别着急,关于怎么操办丧事,我也略懂一二,更何况我现在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了,卫桓要是真死了,这事儿我帮你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真是好一通安慰啊,薄望被她安慰得都快哭出来了。
卫桓赶到他叔母家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吓着了,他看见的每一个人都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看起来既想拦他又不敢拦他,胳膊腿都纠结得快打结了。
毕竟,卫桓现在的身份也今非昔比了。现在整个渭城县都知道,卫桓的叔父为了争夺家产,毒杀了自己的亲兄长和亲嫂子,还屡次三番想把自己的亲侄儿也杀死。卫桓逃去了长安,意外得到天子青睐,不仅法办了他的叔父,还成为了卫家新一代的家主。
论风光,渭城县没一个人比他更风光,论权势,因背后有天子庇护,只要天子不死,渭城县也没人敢惹他不快。
叔母一家人本就战战兢兢,即便是先前见卫桓无意追究他们一家,也依然半口气不敢松下来。现在忽然见到卫桓上门来,谁心里不吓一跳?他不会手里提着剑,要来把他叔母杀了吧?
在发现卫桓没有带任何凶器以后,叔母一家人又想:他多半还是要来兴师问罪的,到底是跟他周旋几句好,还是干脆把他叔母交出去,保全一家要好?
然而,还不等他们想出个究竟来,卫桓便十分平静地开口:“我有些事想问问叔母,还请引我一见。”
他看起来正常得很,语气也有礼,真不像是来杀人或者抓人的。家人们松一口气,把他客客气气请了进去。
陈沅和辛羡刚到渭城县时候,卫桓就出门了,是以两拨人是前后脚碰上,卫桓被请进去时,陈沅也到了宅子外头,她见暂时无事,便没跟进去。
卫桓对他的叔母没有恶意,对他叔母的孩子也没有。他见到他叔母,就只问了一个问题:
“官府查出来的事,是真的吗?”
不管怎么说,他叔父也是因他而死。卫桓的堂弟缩在角落里敢怒不敢言,卫桓也根本不在乎他心里怎么仇恨自己。叔母始终回避着卫桓的目光,在听到他这个问题时,微微一怔。
她知道卫桓在问什么,她知道卫桓很聪明。她只是没有想到,卫桓在这般如日中天的时候找到她,竟只是为了问一句真假。
卫桓的叔父谋夺家产是真的,为了家产几次三番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也是真的。可是卫桓的母亲,到底是不是他毒死的?卫桓的父亲,又究竟是不是他设计害死的呢?
叔母沉默了片刻,她说:“官府的人,已经问过我了。”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物证已几乎不可能找到,官府也没有开棺查验卫桓母亲的尸身是否有中毒迹象。他们设法得到的证据,其实恰恰就是卫桓叔母的一份证词,证实她作为妻子,耳闻目睹过丈夫的恶行,只是卫桓的叔父那时一手遮天,她无力改变。
为了把自己择干净,她当然可能把自己隐去不说,因她在全局当中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因此官府也默许她不说更多。今天卫桓来到这里,显然对真相有所怀疑,这时候,她究竟要不要说出全部的实情?
卫桓道:“我要听的是真相,不是供词。叔母,我母亲当年待你不薄,她死于非命,我现在只要一个真相。你告诉我,我不害你。”
他语气平静到有些冷硬。
叔母掩面而泣。
她的儿子冲上来,狠狠往卫桓身上推搡:“我父亲都死了!你还想怎样!”
卫桓如今病体痊愈,虽还有些虚弱,却已具青年男子该有的体魄,他抓住他堂弟的手臂,一用力,就将这半大的孩子甩了开去,旋即冷冷一瞥。
卫桓的体魄怎样,莫说他叔母,便是他堂弟也清楚。他从小就是个病秧子,像他堂弟这般生龙活虎的半大孩子,只要想,也可以制住他。谁也没想到卫桓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叔母愣住了,他叔母陡然之间意识到,卫桓康复了。
如非彻底痊愈,他怎么会突然体魄强健起来?
简直就像是天意。
“真是报应啊……”叔母啜泣起来,“是我们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嫂嫂告诉我,我或许也会死。”
卫桓很聪明,在他执着于真相的十几年中,他几乎想到了真相的每一种形状,但人再聪明,所能想象到的东西也是有限的,比如卫桓就完全没有想到,和窦洵缔结因果的第一个人,并不是他。
卫桓的母亲,本名其实叫吕蕙君。挺好的一个名字,只是由于身份的特殊,在她长大成人再到出嫁、掌家的过程中,这名字是被遮掩过几次的。但当她认识窦洵的时候,她很果断地说,她叫吕蕙君。
这一切要从吕蕙君怀孕的时候说起。
吕蕙君嫁进卫家这件事,外人都觉得她是走了大运,只有卫家人自己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