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提到了‘有缘法’、‘公心’、‘大因果’。”范剑沉吟道,“或许…并非完全无法接近。让我试试。”
“太冒险了!”墨子反对,“刚才那股意志你也感受到了,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但它没有直接攻击我们,只是警告。”范剑道,“而且,‘薪火’似乎…认识它。”他举起手中的符文,尝试将一丝温和的、代表沟通意愿的意念传递向那棵怪树和黄皮葫芦。
“薪火”符文散发出淡淡的、充满历史厚重感的光芒。怪树似乎感应到了,暗金色的树干上,那些天然符文微微亮起,如同呼吸般明灭。悬挂着的黄皮葫芦,依旧静止,但范剑敏锐地察觉到,葫芦口朝向,似乎微妙地调整了角度,正对着他。
有戏!
范剑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怪树走去。每走一步,那股无形的锋锐意志就强盛一分,压迫着他的精神,考验着他的意志。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目光从虚无中投来,审视着他的灵魂深处。
五丈、三丈、一丈……
当范剑最终走到怪树下,距离那黄皮葫芦仅有三尺之遥时,压力达到了顶峰。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撕碎。但他咬紧牙关,稳住心神,将全部意念集中在“薪火”符文上,观想着人族先民在绝境中不屈不挠、代代相传的画面,观想着自己一路走来,与同伴并肩作战、守护弱小的决心。
“我无意亵渎神器,”范剑在心中默念,也通过意念传递出去,“此世剧变,妖魔复苏,邪祟横行,人族文明火种飘摇。我承先辈‘薪火’,愿护持人道延续。若尊驾真是斩妖除魔、秉持公道之器,可否借我一臂之力?不为私欲,只为在这混乱纪元,为人族争一线生机,为无辜者讨一份公道!”
话语在识海中回荡,带着“薪火”符文加持的诚挚与厚重。
时间仿佛静止了。
良久,那黄皮葫芦轻轻一晃。葫芦身上那道金线骤然亮起,射出柔和却洞彻心扉的金光,将范剑笼罩其中。范剑感觉自己的记忆、心念、甚至潜意识,都在这一刻被这金光毫无保留地映照、检视。
他看到了自己平凡的前半生,看到了骊山异变时的惊恐与挣扎,看到了金昊牺牲时的震撼与悲痛,看到了与秦风等人并肩作战的信任,看到了激发众人信念时的责任感,也看到了内心深处对力量的渴望、对未知的恐惧、以及一丝丝隐藏的迷茫……
金光流转,仿佛在权衡,在判断。
突然,那个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些许复杂难明的意味:
“薪火传承者…心性尚可,因果缠身,确有护持微末人道之念…虽远不及古之圣贤,然于此浊世,亦属难得。”
声音顿了顿,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此葫,名‘斩仙’。”
“非斩仙神,实斩‘不道’。昔年封神杀劫,因果纠缠,煞气盈野,吾主陆压道人以此葫了断诸多因果,后觉其杀伐过重,有伤天和,故封存于此,以待有缘,承其道,亦承其责。”
“汝既有‘薪火’为引,心怀公义之念,身负此世剧变之因果…可暂执此葫。”
“然需谨记:一、此葫威能,随执者心性修为、所承公义之念强弱而定,滥杀无辜、心生邪念,则宝蒙尘,威能自减,甚或反噬。二、动用此葫,需以神识锁定目标,躬身施礼,口称‘请宝贝转身’,其内一线毫光自出,锁定泥丸,斩却神魂,真仙难逃。然每用一次,消耗心神巨大,且必承相应因果,慎之重之。三、此葫本体脆弱,需以心神温养,置于安全之处,不可轻示于人,免遭觊觎。”
话音落下,笼罩范剑的金光收敛。那黄皮葫芦轻轻一荡,竟自行从枝头脱落,仿佛一片羽毛般,飘落在范剑下意识伸出的双手之中。
入手微沉,冰凉中又带着一丝温润。葫芦表面触感奇异,非金非玉非木。那道金线已然黯淡,但范剑能感觉到,葫芦内部仿佛沉睡着一片无垠的、充满锋锐之气的星空。
与此同时,那棵暗金色的怪树,在葫芦脱落的瞬间,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树干上的符文光芒彻底熄灭,整棵树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白、脆弱,最后“咔嚓”一声,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空气中,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浅浅的坑印。
山谷中那锐利的金煞之气,也随着怪树的消散和葫芦的收敛,迅速淡去,很快恢复了普通山谷的宁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梦。
范剑捧着黄皮葫芦,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不真实感。
斩仙葫芦!
封神演义中陆压道人的至宝,一句“请宝贝转身”让无数仙神闻风丧胆的杀伐利器,竟然就这样…落在了自己手里?
“范剑!你没事吧?”秦风等人见他久久不动,担忧地围了上来,但都下意识地与那黄皮葫芦保持了一点距离,眼神中充满敬畏。
“我…没事。”范剑回过神来,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