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们，安西军？”
要不是郭淮拿出自己腰牌，裴浪都怀疑这帮人是逃兵降卒，从战场上偷跑下来的。
在确定对方身份后，他依旧没让几人上山，不过让人拿了吃的和水过来。
郭淮等人躺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往嘴里塞面饼。
当初他们逃出来的时候，足足带了五千人马，结果现在只剩下五十不到，所有人战死的战死，被俘虏的被俘虏，最终只剩下这点。
吃着手里面饼，郭淮眼底露出泪花。
“裴兄弟，大恩不言谢，我等此行是去长安。”
“等兄弟们到了长安后，一定会百倍奉还。”
裴浪不知道眼前的郭淮，就是黄世忠和皮日休要找的人，闻言没好气的扯扯嘴角。
“还去什么长安，现在那狗皇帝都自顾不暇了，你们去不是找死吗？”
“找死？”
郭淮愣住，他们是安西军，为天子镇守西北，自大唐建立开始，就未曾有反叛的想法。
如今安西内乱，他们也是想请朝廷派兵，将安西夺回来，如此名正言顺的请求，怎么就变成了找死？
见他还不明白，裴浪指着山下，冷声道。
“你们难道还没发现，如今这山道遍地白骨，不是我等不救，而是救不了！”
“前些日子，冤句县哗变，城中百姓十不存一，周围几个县都闹瘟疫，死伤更是无数。”
“若不是仙师仁慈，我等也都要被活活饿死。”
“如此情况，朝廷在什么地方？他们早就不管我们死活，那群官老爷连我们都不管，还会管你们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曹州属于大唐的粮仓之一，还是盐税重地，如此特殊的地方，死了上万百姓，都没人来管一下，更别说西北那不毛之地。
裴浪虽然书读的少，但他经常游走在各地，见识和资历并不少。
“兄弟，你们这样去长安，只怕最后也是凶多吉少。”
闻言，郭淮陷入沉默。
郭家满门忠烈，到了他这一代，更是死的只剩下他一个。
想想父亲临终时候的遗言，他感觉胸口发堵。
“这天下始终是大唐的，我等不过是陛下手里的剑！”
郭淮低下头沉默不语，默默的吃着手里面饼。
见此，裴浪也懒得多言，冲着一行人道。
“你们吃饱了就在这里休息，最多到明天中午，到时候我让人给你们送吃的，吃完你们就上路。”
“别说我们心狠，能给你们一口，这是仙师的恩赐，若是你们真有本事，那就证明自己！”
丢下这话，裴浪带着人起身向山上走去。
看着他们坚实的步伐，不少人低下头，将眼底凶光给隐藏。
“多谢。”
郭淮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缓缓闭上双眼。
……
翌日，天刚蒙蒙亮，黄世忠便带着人在城门口守候。
昨日他走的着急，也没问陆巡时间，不过反正他每天大把空闲时间，一大早就带着皮日休来城门口等着。
经过十多天的休养生息，城内恶臭都已经消失，家家户户虽然还挂着白绫，但棺材早已下葬，也没了瘟疫的风险。
几人在城门口，一直等到快饷午，这才看到一队人马缓缓靠近。
为首骑在马背上的不是陆长啸，而是刚被曹淳化收为义子的陆巡。
“曹大人到！”
陆巡假模假样冲着黄世忠吆喝一声，随后扭转马头，快步朝着马车而去。
“干爹，县城到了。”
马车门帘缓缓掀开，一张白到吓人的脸，自车内探出。
曹淳化看了眼四周，在看到黄世忠等人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意。
“黄公子，好。”
黄世忠一脸懵逼，怎么一夜没见，他就变成了黄公子？
不过他反应极快，躬身冲着曹淳化拱手。
“曹大人您好，下官恭候多时，还请曹大人随下官入城。”
说完，黄世忠冲着身边尚雄招手，示意他将准备好的东西送上。
既然知道玻璃和水晶值钱，那他肯定不会送金子，所以这次他早有准备。
“听闻曹大人属兔，小人斗胆，给曹大人准备了些薄礼。”
尚雄捧着个托盘，上面十二只水晶兔，在阳光下耀耀生辉。
见到这模样，刚才还一脸死板的曹淳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黄公子客气了，这太贵重，咱家可不好收！”
说不好手，那两只惨白的手，伸的比谁都快，眨眼就捏着只兔子，在手里把玩。
看他那爱不释手的模样，黄世忠心里一阵恶汗。
实在是眼前场面太变态，一个老太监，举着个半个拳头大小的兔子，在阳光下嘿嘿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