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交朋友不看出身地位(2/2)
念珠上。“要封,就得用最干净的方式封。”他忽然单膝跪地,双手合十,额头触地。这不是对佛门的礼敬,而是对一位真正舍身取义者的叩首。行毅浑身一震,眼中佛光剧烈波动,嘴唇翕动,却未发出声来。陈渊起身,伸手取下渡尘大师手中第一枚念珠。刹那间,佛光如潮水般涌入他经脉,却未灼烧,未排斥,反而如春雨润物,悄然涤荡着他体内翻涌的魔气与血煞。他眉心一点金芒亮起,转瞬即逝,却让在场所有武者心头齐齐一震——那不是佛光,是佛性。第二枚念珠入手,陈渊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焚天破灭剑气的暴烈,不再是血杀劫天手的寂灭,甚至不再是天火本源的幽邃……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空”。空无一物,却又包罗万象。他转身,面向那柄血色长刀。没有拔刀,只是伸手,轻轻按在刀脊之上。刀身嗡鸣,七十二道血纹尽数亮起,如赤蛇游走。但这一次,再无反噬,只有臣服般的震颤。“我以天火本源为引,以佛门六道金刚咒为锁,以七杀碑碎片为契——”陈渊声音低沉如古钟轰鸣,“在此立誓:自此之后,血杀境永为禁地,七杀碑碎片永不得现世。若有违者,天火焚其识,佛光蚀其骨,杀意噬其魂。”话音落,他掌心幽蓝火焰倏然暴涨,顺着刀脊蜿蜒而上,瞬间包裹整柄长刀。与此同时,两枚念珠同时飞起,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梵音无声,却震得虚空泛起涟漪。血色长刀在火焰中无声熔解,化作一缕赤金色流质,如活物般缠绕上两枚念珠,随即渗入其中。念珠表面佛光渐染赤色,赤中透金,金中藏幽蓝,三色交融,浑然一体。“成了。”行毅喃喃道,泪水无声滑落。那不是悲伤,是见证。见证一场跨越五千年的救赎,终于在此刻闭环。陈渊收手,两枚念珠静静悬浮于他掌心,再无一丝杀意外泄,唯有温润佛光如水流淌。他转向众人:“此物,我暂代保管。待回金刚般若寺,交由方丈亲自主持‘三昧真火净坛大阵’,以百年光阴,将其彻底炼化为佛门镇魔至宝。此后,血杀境将自行枯萎,百年之后,再无人能寻到入口。”慕容离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青玉珏,双手奉上:“慕容氏愿立血誓,世代守护此地封印。若有人擅闯,慕容氏当倾全族之力,诛之。”卢文贺默然摘下左手小指一枚赤铜扳指,掷于地上:“卢氏亦同。”行毅合十:“金刚般若寺,守此诺,直至香火断绝。”秦肃观看了陈渊一眼,忽然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上面铭刻“镇秦”二字:“秦氏军中,凡持此符者,见血杀境封印动摇,可调边军三千,就地格杀,无需请命。”顾临川没有说话,只是拔出南明离火剑,在自己左手掌心狠狠一划——鲜血淋漓,他却面不改色,以血为墨,在空中疾书三个大字:“我亦然。”血字悬停半空,久久不散。陈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胸口某处,久违地跳动了一下。不是杀意,不是魔气,不是天火。是热的。他抬头望向天穹。血杀境的天空永远灰蒙,此刻却似有微光自云层缝隙中漏下,落在他肩头,像一道迟到了五千年的晨曦。就在此时,远处废墟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凄厉长啸。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赤红身影正自断壁残垣间腾跃而来,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血腥气。是苏媚。她来了。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她发丝凌乱,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却无鲜血,只有一团扭曲蠕动的血肉,正不断再生、撕裂、再愈合;她右眼已瞎,眼窝中一团猩红火焰静静燃烧;而她胸前衣襟破碎,露出半截白骨森然的胸腔——那里面,竟无心脏,只有一枚不断搏动的赤色符文,如活物般吞吐着血雾。她看见陈渊手中那两枚三色交融的念珠,看见他脚下那柄已化为虚无的血色长刀,看见渡尘大师背后石板上新添的一行小字——那是陈渊以指力所刻,字字入石三分:“天火照幽冥,佛光渡杀劫。七杀碑归位,血杀境永封。”苏媚僵在原地。她脸上最后一丝疯狂,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茫然。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他……真的……放下了?”没人回答她。但所有人都明白,她在问谁。问那个五千年不曾瞑目的白袍人。问那个燃尽一切的金身罗汉。问那个,刚刚亲手斩断杀意根源的——陈渊。苏媚忽然笑了。那笑容极美,极冷,极空。她抬起仅剩的右手,指尖燃起一朵赤莲。不是红莲圣火,不是愿力之焰,而是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血色业火。她将那朵火,轻轻按在自己左眼空洞的眼窝中。火光一闪,眼窝深处,一枚赤色符文缓缓浮现,与她胸腔中那一枚,遥相呼应。“原来如此。”她轻声道,“你们封的不是血杀境……是‘我’。”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烟消散。不是遁走,而是……解体。血雾弥漫,赤莲凋零,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她从来就不曾存在过。风过废墟,卷起几片焦黑落叶。陈渊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粒微不可察的赤色尘埃,正随着他心跳,微微起伏。他轻轻握拳。尘埃,消失了。但那一下心跳,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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