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时辰后,幽影率先返回,声音压得极低:“入口确认,被大量落石和魔化荆棘封堵,但下方有微弱气流,应该未完全堵死。周围百米内无固定暗哨,但有两支巡逻队交叉经过,间隙约一盏茶时间。”
片刻后,风羽也滑翔而回,落地无声:“从上方看,西侧崖壁守卫相对薄弱,矿道入口所在区域巡逻间隙与幽影观测一致。但崖壁上方约五十丈处,有一个突出的石台,上面似乎有一个小型瞭望哨,内有魔气波动,约筑基后期。”
影鸦略一沉吟:“瞭望哨视野主要朝向堡垒外侧和下方荒原,对紧贴崖壁的入口区域应有盲区。我们利用巡逻间隙,快速清理入口障碍,潜入后立刻封堵后方,防止气流和动静外泄。阿箐,在入口附近布置一个简单的幻象,遮掩清理痕迹和短暂的气息波动。石墩,清理落石交给你,要快,要静。”
“明白。”石墩瓮声瓮气地应道,拍了拍自己坚实的胸膛。
计划既定,小队再次移动,如同夜色中滑行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接近黑石堡西侧悬崖。
悬崖高耸陡峭,岩石漆黑,在幽绿魔火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矿道入口位于崖壁底部,果然被崩塌的巨石和盘根错节的、泛着紫黑色光泽的魔化荆棘覆盖,若非事先知晓,极难发现。
众人潜伏在入口附近一片岩石阴影中,屏息凝神。两支魔族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和含糊的魔语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当第二支巡逻队刚刚走过,脚步声消失在岩石拐角——
“动手!”影鸦低喝。
石墩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出,一双蒲扇般的大手覆盖上厚厚的土黄色光芒,按在堵住洞口的巨石上。没有巨响,只有一阵低沉的、仿佛大地吞咽般的闷响,那些巨石和坚韧的魔化荆棘,在他那恐怖的巨力和精妙的土系操控下,如同黄油般被“融化”、“推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内部黑暗深邃,果然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陈腐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
阿箐双手结印,眼中泛起迷离的幻光,一道无形的波纹覆盖在洞口及周围数丈区域,光线微微扭曲,将石墩造成的痕迹和众人残留的气息巧妙地“遮掩”起来,从外面看去,仿佛一切未变。
“进!”影鸦第一个侧身闪入。灰牙、花见棠、阿箐、幽影、风羽紧随其后。石墩最后一个进入,进入后反手再次操纵岩石,将洞口重新封堵得只留下细微缝隙,并用土石巧妙地掩饰了内部的新鲜痕迹。
矿道内一片漆黑,空气混浊,弥漫着尘土、锈蚀金属以及那股越来越明显的腥甜怪味。脚下是坎坷不平的碎石和早已锈蚀断裂的矿车轨道。
影鸦取出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光芒勉强照亮前方十余丈。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很陡,两侧岩壁上还能看到早已黯淡的妖族开采符文和支撑木架的残骸。
“跟紧,注意脚下和头顶。”影鸦低声嘱咐,当先向下探去。
花见棠走在队伍中段,骨元感知全力放开。通道内残留的魔气很淡,更多是岁月沉积的死寂。但越往下,那股腥甜气息就越发浓郁,其中混杂着她熟悉的、属于血林盟邪术的污秽能量,以及……无数痛苦、绝望、疯狂的灵魂残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这地底深处哀嚎。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握紧了袖中的琉璃肋骨。赤鳞在她袖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更加陡峭崎岖;另一条相对平缓,通向侧方,腥甜气息和邪秽能量主要来自这条平缓的岔路。
影鸦停下脚步,仔细感知。“主通道可能通往更深处的地脉或废弃矿坑,但我们要找的实验室,很可能在这条侧路。灰牙,花道友,你们觉得?”
灰牙嗅了嗅空气,独眼微眯:“血腥味,还有……很多种混乱的妖气、魔气,就是从这边飘来的。”
花见棠凝神感知片刻,指向侧路:“这边,邪气浓度极高,且有大量……‘不完整’、‘扭曲’的生命波动,非常微弱,但数量不少。”她所说的,正是那些尚未完全“成型”或被囚禁的“实验体”可能散发的特征。
“走侧路。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气息收敛到极致。”影鸦果断下令。
队伍转向侧路。这条通道比主道宽敞一些,显然是后来开凿或拓宽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修整的痕迹,甚至能看到一些粗糙的、风格狰狞的魔族符文与妖族符文混合镌刻,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似乎是某种警戒或束缚法阵的一部分。
腥甜气息浓烈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雾气,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呈现一种病态的粉红色。空气潮湿闷热,带着浓重的腐臭。
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非人的嘶鸣、压抑的哭泣,以及铁链拖曳的声响。
花见棠的心揪紧了。她知道,他们正在接近地狱的核心。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由黑铁与某种惨白骨骼熔铸而成的厚重门户。门户紧闭,表面雕刻着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