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后约两个月,深秋时节(南半球),一座简陋却已初具规模的“城”,终于在这片亘古蛮荒的土地上立了起来。
它被正式命名为——“新长安”。既是寄托对遥远故都的思念,也寓意着在这片新土地上开创如长安般的繁华。
“城”坐落于那条被命名为“永昌河”(亚拉河)北岸的一片开阔台地上。一道由粗大原木和夯土构成的、周长约三里的简易城墙已经合拢,设有东西两座城门。城墙谈不上高大坚固,更多是象征意义和心理安慰,防御野兽和小股袭击足矣。城内,以一条南北向的“朱雀大街”(不过五六步宽,土路)和东西向的“启夏大街”为轴线,粗略划分出区域。北端是所谓的“王城”区,其实就是一片用栅栏围起来的较大院落,里面有王府正殿(稍大的木构建筑,覆以茅草顶,挂上了“澳洲王府”的简陋匾额)、议事厅、库房以及李琮和少数近臣的住所。王城前面是“衙署区”,长史、司马、主簿等官员在此办公。街道两侧,则是规划中的市坊、民居、工匠区、兵营,目前还多是简陋的木屋、窝棚,但已排列得相对整齐。靠近西门(永安门)内侧,开辟了一片空地作为临时市集,供人们以物易物。东门(望海门)外,一个简陋的木质码头已延伸到河水中,较小的船只可以停靠。更远处海湾畔,一个更大型的海港也在规划建设中。
城外的永昌河两岸,阡陌纵横,虽然田亩面积还不大,但被整理得颇为齐整。最早播种的一批冬小麦(尝试性种植)已经破土,冒出嫩绿的苗,给了所有人巨大的希望。菜圃里的韭菜、葱蒜、芜菁也长势喜人。渔猎队每日都有稳定收获。工匠区炉火不熄,叮当声不断。
更重要的是,与当地土著的关系,在经历了最初的对峙、几次小摩擦和小心翼翼的礼物交换后,进入了一种脆弱的、非正式的和平共存状态。土著们虽然仍对这群不速之客充满好奇和警惕,但似乎逐渐接受了他们暂时存在的事实。尤其当唐人用铁制刀具、小巧的陶瓷器皿、鲜艳的布匹交换土著手中的兽皮、美丽的鸟类羽毛、一些奇特的植物块茎和玉石后,这种接触甚至带上了一点“互利”的色彩。李琮严格约束部下,严禁欺辱土著,甚至尝试让随行医师为生病的土著治疗(虽然效果有限)。他努力学习几个简单的土著词汇,用手势比划着试图沟通。他心中清楚,要真正在这片土地扎根,武力是最后的选择,理解和融合,哪怕是最初步的,才是长久之道。他将这片土地命名为“澳洲”(安宁之洲),也包含着这层期望。
永昌十四年,冬至日(南半球实为夏至,但唐人仍按北半球习惯称冬至),李琮决定在新长安举行一次简单的立碑与告祭仪式,既是宣告此城的正式建立,也是凝聚人心,告慰这一路艰辛。
在王城前清理出的空地上,竖起了一块用本地石材粗略打磨而成的石碑。碑文由随行的文书官撰写,李琮亲自用朱砂题写碑额,再由石匠艰难地镌刻上去
“维永昌十四年冬,大唐澳洲王琮,奉旨就藩,率军民万众,越重洋,抵斯土。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建此新城,名曰‘新长安’。立碑为记,告祭皇天后土,列祖列宗。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愿人畜安康,藩国永固;愿不负皇恩,远播王化。此志。”
仪式很简单。李琮率领主要官员和部分军民代表,对着石碑(也对着北方故土的方向),焚香祷告,三跪九叩。没有洛阳的钟磬雅乐,只有海风呼啸与林涛阵阵。许多人眼中含泪,不知是感慨这一路艰辛,还是思念万里之外的亲人。
仪式后,李琮在所谓的“王府正殿”,召开了抵达澳洲后的第一次正式议事。殿内陈设简陋,唯有正面墙上悬挂着一幅从洛阳带来的、略显褪色的《大唐坤舆全图》,以及一幅新绘制的、极其粗略的“新长安周边地形草图”。
李琮看着下方这些肤色黝黑、面容疲惫却目光坚定的僚属、将领和耆老代表,深吸一口气,用有些沙哑但努力清晰的声音说道“自登陆以来,至今两月有余。赖上天庇佑,陛下洪福,将士用命,百姓辛勤,我等方有此立足之地。‘新长安’虽陋,然一砖一瓦,一锄一犁,皆是我大唐军民心血所铸,华夏文明星火所传!”
“然,万里之行,方始于足下。&nbp;眼前之城,不过雏形。开垦之地,不过百顷。土著之疑,未全然消解。往后之路,开荒、筑城、通渠、修路、抚夷、兴文、建制……千头万绪,百废待兴,艰苦尤甚于海上漂泊之时。”
“然,既已至此,便无退路!&nbp;此地,便是吾等之新家,子孙后代之基业!”&nbp;他提高了声音,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力量,“本王在此立誓,必与诸位同心戮力,披荆斩棘,&nbp;将这片‘安宁之洲’,真正建成富庶繁华、礼乐昌明之新长安!&nbp;使我大唐日月旗,永耀此方天地!使我华夏衣冠礼乐,扎根此片新土!”
殿内众人,无论文武,无论原本身份高低,此刻都被一种共同开创历史的豪情与悲壮所感染。他们齐齐躬身,声音在简陋的木殿中回荡“愿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