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女子入三省(2/3)
子的提议。娄师德看了一眼李瑾平静的神色,又想到天后的态度,心念电转,捋须道:“殿下思虑周详。可着人唤她二人前来,于偏殿候着,若有疑问,可召来询问。”崔清韵和林氏被匆匆唤至中书省偏殿时,皆有些茫然,不知何事。当听到传召的小宦官说明是太子殿下提议,请她们来协助厘清漕运新法争议时,两人心中都是一震。尤其是林氏,更是手足无措。她一个从九品的主簿,何曾想过能踏足中书省这等机要之地?很快,有关江淮漕运近三年的部分关键账目、相关州县的部分案卷(当然是经过筛选的)被送到了偏殿。崔清韵和林氏被要求仔细查阅,就其中可能存在的疑点、数据矛盾、或是与市面商情不合之处,提出看法。两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立刻投入工作。崔清韵发挥了她过目不忘、精于考据的特长,迅速梳理卷宗脉络,比对不同年份、不同州县的数据,很快发现了几处记载模糊、前后矛盾的地方。而林氏,则凭借她多年经营书肆、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经验,对其中涉及的货物价格、运输成本、胥吏常例钱等“潜规则”部分,提出了尖锐而具体的疑问。比如,某年某段河道维修费用的激增,与同期漕粮损耗的下降明显不成比例;又比如,某些“补贴”商船的项目,其数额远超市面通行标准。她们将发现的问题,分条缕析,写成简短的条陈,通过内侍递了进去。政事堂内,争论正酣。当李瑾将那份条陈(隐去姓名职务)的内容择其要点说出时,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条陈中指出的几个问题,恰恰是双方争论的焦点,且提供了之前被忽略的细节和数据疑点。虽然不能直接判定新法好坏,却将争论引向了更具体、更可核查的方向。“此为何人所见?倒是颇有见地。”一位支持新法的官员忍不住问道。李瑾平静道:“是秘书省与司农寺两位官员,奉娄相之命,查阅卷宗后所提。看来,多角度核查,确有必要。”娄师德深深看了李瑾一眼,顺水推舟:“既如此,漕运新法利弊,不可偏听偏信。可着户部、工部,会同御史台,依此疑点,派员详查相关州县,厘清实情后再议。”一场僵局,因引入了“外部”视角和实务细节,得以暂时打破。虽然最终并未立刻采纳崔、林二人的全部意见,甚至其中某些细节后来被证明是记录疏漏而非弊端,但这次小小的、试探性的介入,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其涟漪缓缓扩散。武则天很快得知了此事。她没有公开褒奖,却在一次例行召见太子时,淡淡提了一句:“听说前几日政事堂议事,瑾儿用了两个女官?”李瑾心中微紧,躬身道:“是。儿臣见议事实务,或需不同见解,故提请她二人查阅相关卷宗,提供细节参考。二人还算用心。”武则天“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手中的奏章上,似是随口道:“能用心便好。秘书省、司农寺,终究是闲散了些。既然有些用处,放在更能做事的地方也好。”李瑾心领神会。不久,几道不经意的调令下发:秘书省校书郎崔清韵,因“勤勉慎密,通晓典籍”,调任尚书省都堂,任尚书省吏部考功司主事(仍为从九品上,但吏部考功司掌管官员考课,地位紧要,非寻常可比)。弘文馆校书郎苏琬,因“文采斐然,博古通今”,调任门下省起居郎(从六品上,掌记录皇帝言行,虽品级不高,但亲近中枢,地位清要)。而司农寺主簿林氏,则因“明于计算,熟谙庶务”,调任户部度支司协助管理账目。虽然都只是低级职位,但其所在部门,已从相对边缘的“文翰”、“内务”机构,进入了尚书、门下、户部这样的中枢政务或关键实权部门。这几道调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更大的石块,激起了更为强烈的反应。如果说之前女官们被安置在“安全”位置,朝臣们尚可容忍,那么将她们调入三省要害或户部这样的实权衙门,则被许多人视为一种危险的信号,是女性权力向帝国核心渗透的开始。反对之声再起,此次不再停留于“牝鸡司晨”的空泛攻击,而是更具体、更尖锐。“吏部考功,关乎百官黜陟,何等要害!让一女子执笔,评议男子功过,成何体统?此非但淆乱阴阳,更是亵渎朝纲!”御史台有言官上疏。“门下省起居郎,随侍君侧,记录言行,非心腹重臣不可为。苏氏一女流,何德何能,安处此位?恐非所宜。”“户部度支,掌国家钱粮度用,让一市井出身的寡妇插手,简直是儿戏!”然而,这一次,武则天和李瑾早有准备。调令理由充分(“勤勉慎密”、“文采斐然”、“明于计算”),程序合规(经吏部铨选,有宰相副署)。更重要的是,崔清韵等人在之前政事堂议事中的表现,虽然低调,但已在部分务实官员中留下了“确有用处”的印象。面对反对声浪,武则天不再仅仅强硬压制,而是让李瑾出面,以“量才施用”、“既有其才,当展其用”为由,进行解释和安抚。同时,私下里,对跳得最凶的几位官员,或明升暗降,或调动闲职,敲打之意明显。崔清韵调入吏部考功司的第一天,感受到的疏离与审视,比在秘书省时更甚。这里的气氛更加严肃、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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