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直接打到了罗梓这里。听着安保经理略带尴尬和迟疑的汇报,罗梓沉默了两秒,说了句“放行”,然后补充:“麻烦引导他们到侧门卸货区,不要扰民。”虽然他觉得,就那阵仗,不扰民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挂断电话,罗梓按了按额角,起身走向书房。韩晓刚好处理完邮件,抬头看他:“怎么了?表情这么……”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复杂?”
“我以前的……几个朋友,”罗梓顿了顿,补充道,“送外卖时认识的。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昨晚的照片,现在……”他言简意赅地转述了情况。
韩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笑得靠在了椅背上,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哈哈哈哈……风雨同路小分队?送‘惊喜贺礼’?还敲锣打鼓?”他抹了抹眼角,“罗梓,你这帮兄弟……可太有意思了!走,看看去!”
他显得兴致勃勃,甚至有些期待,完全没有罗梓预想中可能会有的、面对这种“不登大雅之堂”场面的不悦或尴尬。
两人走到别墅侧门时,远远就听到了喧闹声。只见侧门外的卸货区,已经停了三辆小型货车和四五辆电动车,每辆车都被红绸、气球、彩带装饰得花枝招展,简直像小型婚庆车队。彪子、猴子、阿强、小美,还有另外两三个罗梓有点面熟的昔日骑手,正热火朝天地从货车上往下搬东西。
那“贺礼”的阵仗,着实让见惯了大场面的韩晓和习惯低调的罗梓,都一时失语。
首先入眼的,是两个几乎和人等高的、穿着西服和婚纱的熊玩偶,被滑稽地摆成拥抱接吻的姿势,立在最前面,脖子上还挂着“永结同心”的牌子。
然后是一对印着巨大结婚照(用的是网上找的、经过拙劣ps的韩晓和罗梓的财经照合影)的抱枕,尺寸夸张,色彩鲜艳。
几个巨大的、用彩纸包裹的、形状奇怪的箱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还有好几盆据说是“发财树”、“幸福树”的绿植,上面挂满了小红包和闪亮的小灯串。
最离谱的,是一块目测有两米高、用金色亮片和红色绒布做成的、闪烁着七彩led灯的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但异常醒目的艺术字写着:“贺罗哥韩总喜结连理,风雨同路小分队全体敬上!”旁边还画着两个简笔画小人,手拉手,头顶上冒着一颗巨大的、闪着光的红心。
锣鼓声已经停了,但那视觉冲击力,比锣鼓声还要震撼百倍。
彪子眼尖,第一个看到站在门廊下的罗梓和韩晓,立刻扯着大嗓门喊道:“罗哥!韩总!我们来啦!!”说着,还用力挥了挥手里的……一只塑料充气加油棒?
其他人也停下动作,看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兴奋、激动,还有一点点面对韩晓这位“传说中的大佬”时本能的好奇和拘谨,但更多的是为罗梓感到高兴的、纯然的喜悦。
罗梓看着眼前这五彩斑斓、堪称“惨不忍睹”却又透着浓浓草根喜庆风格的景象,再看看那几个穿着不算光鲜、甚至有些灰扑扑,但脸上笑容灿烂、眼神真挚的昔日兄弟,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是扶额叹息,还是……
韩晓已经笑着走了过去,步伐从容,态度自然,完全没有丝毫架子或不适。他先是扫了一眼那堆“贺礼”,眼中笑意更盛,然后看向领头的彪子,主动伸出手:“你们好,我是韩晓。谢谢你们特意过来,还带了这么……”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笑着道,“……别出心裁的礼物。费心了。”
彪子显然没想到韩晓这么平易近人,还主动跟他握手,顿时有点受宠若惊,连忙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握住韩晓的手,用力晃了晃:“韩总好!韩总好!不费心不费心!罗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必须隆重!”他嗓门洪亮,震得旁边树上的鸟都扑棱棱飞走了。
猴子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韩总,您比电视上还帅!跟我们罗哥真是天生一对!”这话说得直白又粗糙,却莫名透着真诚。
阿强挠挠头,指着那两个大熊玩偶:“这对熊,是我们特意定做的,喜庆!放家里,多气派!”
小美则捧着一个精心包装、但体积明显小很多的礼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罗哥,韩总,这是我亲手做的……一对婚庆主题的美甲模型,还有我自己调的护手霜,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祝你们和和美美,永浴爱河。”比起那几个大老爷们简单粗暴的审美,小美的礼物明显精致用心许多。
罗梓也走了过来,站在韩晓身边。他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