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情绪浓度每下降十丈翻一倍。”他看着罗盘读数，“我们现在的位置，浓度已经是海面的三百二十倍。正常人下来三息就会自杀。”
林玄后腰的粉色龙鳞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龇牙咧嘴：“楚大人，你们公务员下基层都这么拼吗？这算不算工伤？”
“算。”楚江面无表情，“回去可以报销‘精神污染补贴’，标准是每时辰记忆一钱。所以咱们最好在两个时辰内解决问题，否则补贴不够买碗孟婆汤。”
林玄：“……”
继续下潜约百丈，前方出现微弱的光。
不是希望的光，而是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的光，像是月亮泡在脓水里。
光源来自一座海底祭坛。
祭坛由累累白骨垒成龙族的白骨，最小的也有三丈长。白骨祭坛中央，跪着一个身影。
是敖雪。
她双手捧着那根“定海神针仿品”，针尖插进自己的胸口，暗红色的血顺着针身流下，渗入祭坛纹路。祭坛周围漂浮着数百面镜子碎片，每面碎片都映出她扭曲痛苦的脸。
而她面前，悬浮着一面完整的青铜古镜，镜中映出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蜷缩在镜子深处的、瑟瑟发抖的……镜妖。
那镜妖长得像个剥了壳的蜗牛，软乎乎的透明躯体，两只触角般的眼睛耷拉着，看到楚江时发出微弱的尖叫：“收、收租的来了！救命啊！”
楚江掏出执法令牌：“镜妖虚-3475-镜，你涉嫌拖欠租金三千年、非法潜逃、协助魔主进行危害夹缝安全活动。现在依法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
“我是被逼的！”镜妖哭嚎，“魔主抓住了我的‘镜核’，我不听话祂就捏碎它！我会死的！”
敖雪缓缓抬头，她的眼睛已经变成纯黑色，没有眼白：“四叔……林玄……你们来了。”
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父亲说……只要完成这次仪式，南海龙族就能在新世界活下去……他说这是……必要的牺牲……”
林玄看着她胸口的定海神针：“那玩意儿在抽你的生命力和情绪。”
“我知道。”敖雪笑了，笑容凄惨，“但它也在保护我……不被绝望彻底吞噬。你们看！”
她指向祭坛下方。
白骨祭坛底下，压着一具长达百丈的巨龙尸骸。尸骸早已腐朽，但龙首眉心处，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那就是“绝望本源”。
晶体每跳动一次，就有海量的绝望情绪如潮水般涌出。
“那是南海龙族上古的一位龙王。”楚江翻着账册补充道，“资料记载，三千年前魔主第一次撕裂裂缝时，他自愿以身为封印，将绝望情绪封在自己尸骸内。但现在封印松动了。”
镜妖在镜子里补充：“魔主答应我，只要我帮忙引导潮汐，就帮我把镜核从老龙王尸骸里取出来……我的镜核当年不小心掉进去了，一直被绝望泡着，快腌入味了……”
林玄抓住了重点：“你的镜核在龙王尸骸里？”
“对、对啊！”镜妖委屈，“不然我干嘛要租镜殿？就是想找个离得近的地方，慢慢把我的镜核捞出来……结果租金越欠越多，魔主又找上门……”
楚江冷笑：“所以你是因私废公，玩忽职守，罪加一等。”
“等等。”林玄盯着那颗黑色晶体，“如果镜核在尸骸里，那现在引导潮汐的到底是你……还是你的镜核被绝望污染后产生的‘镜魔’？”
镜妖愣住了。
祭坛上的敖雪突然剧烈颤抖，她手中的定海神针爆发出刺目血光！
血光中，黑色晶体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那脸一半是镜妖，一半是腐朽的龙王。
“终于……发现了……”那张脸发出重叠的声音，“镜妖的‘逃避’情绪……龙王的‘绝望’情绪……完美融合……魔主大人……会喜欢的……”
楚江脸色一变：“是情绪寄生体！镜核已经被绝望同化，产生了独立意识！它在利用敖雪和镜妖本体做双重引导！”
祭坛开始震动。
白骨一根根立起，组成巨大的骷髅龙形。黑色晶体嵌入骷髅龙的眼窝，那眼眶里燃烧着灰色的火焰。
“绝望……潮汐……提前……”
骷髅龙张开下颌，发出无声的咆哮。
四周海水瞬间凝固成冰不是寒冷的冰，而是“绝望之冰”，触碰到的一切都会失去所有活力。
楚江的执法令牌嗡嗡作响：“警告！检测到超规格情绪污染！建议立即撤离！”
林玄没动。
他后腰的粉色龙鳞已经烫到麻木，但一种奇怪的感应正在建立他和那具龙王尸骸之间，似乎有某种共鸣。
是因为敖莹的真名？还是因为龙鳞本身？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