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挥舞着五花八门的兵器,有唐军制式的横刀,也有契丹样式的弯刀,甚至还有从民间劫掠来的农具改造的武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贪婪。
“钱财!粮食!女人!”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安守忠走出营帐,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部下,他抬手示意,喧嚣渐渐平息。
“兄弟们,唐狗们缩在营里好几天了,是该让他们见见血了!”
“如今天下大势已明,大唐半壁江山都在我们手上。
洛阳、长安,东西二京尽入我手,那皇帝李隆基,像丧家之犬逃到巴蜀苟延残喘。
就算他儿子在灵武登基,又能奈我何?”
他拔出佩刀,刀身泛着寒光。
“上一次,我们在潼关灭了哥舒翰十五万大军。
这一次,我们要烧了他们的粮仓,断了他们的生路。
没有粮食,任他郭子仪有天大本事,也只能饿死在战场上!”
“杀!杀!杀!”
叛军的欢呼震天动地。
安守忠翻身上马,一万精骑已集结完毕。
这些都是大帅麾下最精锐的部队。
“出发!”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卷起漫天尘土,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唐军大营也动了起来。
年轻将领站在高台上,看着一队队骑兵从营中驰出。
“将军,一切准备就绪。”
副将上前禀报。
“一万轻骑已在营外集结。”
李苍点点头,目光却投向更远的北方。
“斥候可有新消息?”
“叛军一万精骑已离营。”
临行前,李苍曾与叔父李嗣业有过一番长谈。
“苍儿,此去凶险。”
李嗣业看着沙盘,手指点在粮仓的位置。
“叛军若知粮仓所在,必派精兵突袭。
但李归仁此人,用兵向来虚实难测,我恐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叔父是说粮仓只是诱饵?”
“可能。”
李嗣业抬头。
“若是你,你会如何?”
李苍沉思片刻:“若我是李归仁,既要烧粮,也要歼敌。
若能以粮仓为饵,引我军分兵救援,再以主力设伏这平原开阔,正是骑兵决战的好战场。”
李嗣业欣慰地笑了。
“所以你要带多少兵?”
“一万轻骑,足矣。”
李苍眼神坚定。
“若真是诱饵,我带太多兵反而中计,若真是突袭,一万精骑足以击溃一万敌军。
更何况,我们需要留足兵力,防备他真正的杀招。”
回忆至此,李苍深吸一口气。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叛军抵达粮仓前,截住他们!”
“得令!”
一万唐军轻骑如离弦之箭,驰骋在平原上。
两个时辰后,前方斥候来报。
“将军!发现叛军!他们在十里外的开阔地...停下来了!”
李苍勒住战马,举起右手,全军缓缓停下。
“停下来了?”副将疑惑道。
“他们不直奔粮仓?”
李苍的脸色阴沉下来。
“果然...被叔父料中了。”
他极目远眺,虽然看不到十里外的情景,但已能想象,李归仁手下的一万骑兵停下,不是放弃,而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
不过是等待唐军进入预设的战场。
“将军,现在怎么办?”
另一名副将问道。
李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既然人家摆了戏台,咱们不去捧场,岂不失礼?”
他调转马头,面向全军。
“兄弟们!叛军以为我们是去救粮仓的绵羊!今天,就让他们看看,大唐的儿郎是怎么猎狼的!”
“大唐万胜!”
吼声如潮,士气如虹。
当李苍率军抵达那片开阔平原时,李归仁的叛军早已列阵等候。
阳光斜照在双方军阵上,将兵甲映得闪闪发光。
叛军骑兵列成楔形阵,那是冲锋的最佳阵型,而唐军则布成标准的横阵,稳重而严密。
两军相距三百步,停下。
安守忠策马出阵,他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长柄大刀,显然是饮过不少鲜血的凶器。
“对面的唐人听着!乖乖放下武器,下马跪降。
本将可留你们一条贱命,充作奴隶!否则...”
他大刀一挥。
“我这一万铁骑,定将你们踏为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