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了！皇家银行要倒了！”
“我邻居家的表哥在户部当差，说国库早就空了，发行的债券就是废纸！”
几个衣着体面，看似忧心忡忡的钱庄管事，在人群中高声疾呼，每一句话都像一勺滚油，泼进早已沸腾的人心。
零星的挤兑，正在演变成一场风暴。
就在此时，大地微微震颤。
“滚开！”
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
周子谦一身缇骑黑甲，手持总理大臣令，率三百精锐缇骑如一柄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开了拥挤的人潮。
他没有半句废话，翻身下马，手中令牌高举过顶，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总理大臣令：皇家银行暂停兑付，封锁金库，等候总制钧令！冲击银行者，以战时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哗啦！”
三百柄绣春刀同时出鞘，森然的刀光映着一张张惊恐的脸。
雷霆手段瞬间清场，银行大门前的台阶上，只剩下那几个煽风点火的钱庄管事，腿肚子抖得如同筛糠。
周子谦的目光扫过他们，如同在看几个死人。
“拖下去，送督法司大狱。撬开他们的嘴。”
“是！”
两名缇骑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人拖走。
金库沉重的玄铁大门在周子谦的注视下缓缓关闭，发出的轰鸣声，仿佛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恐慌。
但周子谦知道，这只是强行按住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内部的岩浆，反而会因此积蓄更可怕的力量。
这一道封锁令，几乎坐实了银行没钱的谣言。
……
镇北侯府，书房。
与外界的喧嚣不同，这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轻微哔剥声。
昭阳公主乾云曦一身素雅宫装，悄然抵达。她绝美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雍容，只剩下凝重。
“林凡，你传信说‘国库要空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开门见山，声音清冷，“父皇拨付的三百万两内帑，加上战争债券所筹千万巨款，足以支撑数年战事，何来空虚之说？”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张写着“小心，银行”的纸条，推到了她的面前。
乾云曦美眸微凝，随即不解。
林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一针见血：“敌人要摧毁的，不是金库里的金子，而是天下人心中对皇家银行的‘信用’。”
“信用？”这是一个乾云曦从未听过的词汇。
“对。”林凡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战争债券的根本，不是背后有多少金银，而是百姓相信，战后朝廷一定会兑付。而这份相信的源头，就是皇家银行。”
“一旦银行倒闭，信用崩塌，那千万两债券，顷刻间就会变成废纸！届时，军心、民心、财路，将瞬间瓦解！这比输掉一场东海战役，要可怕百倍！”
乾云曦冰雪聪明，一点即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终于明白了这无声杀伐的恐怖之处。
林凡继续分析道，语气如同在解剖一具冰冷的尸体：“煽动挤兑只是第一步。他们真正的杀招，是动用存在银行里的大额存单，并联合所有与他们交好的钱庄，要求我们进行‘票号通兑’。”
“他们会用海量的票据，在同一个瞬间，要求我们兑换成现银。没有任何一家银行，能承受住这种瞬间的、恶意的抽干！这是金融战，是降维打击。”
书房内陷入死寂。
良久，乾云曦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惊人的决绝。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直视着林凡，“皇家的信用，不能只靠父皇。本宫手里，还有母后当年留下的私库，黄金三十万两，各类珠宝奇珍，折银不下百万。”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坚定无比：“那是我的嫁妆，也是……我的赌注。全都给你！”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这个窟窿，靠堵是堵不住的。洪水来了，与其筑堤，不如疏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把这潭水，搅得更混！”
乾云曦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你想怎么做？”
林凡转过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随着他的讲述，昭阳公主的眼睛越睁越大，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最终，那双美丽的凤眸中，燃起了两团决绝的、炽烈的火焰。
“好……好一个请君入瓮，釜底抽薪！”她喃喃自语，随即再无一丝犹豫，“我立刻回宫去办！”
望着公主匆匆离去的背影，林凡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京城的夜，暗流汹涌。
三皇子府邸，彻夜通明，一道道指令如蛛网般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