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足以让血液冻结的死寂,瞬间吞噬了太和殿内所有的声音。
方才那山呼海啸般的“文圣千秋,大乾永昌”,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殿外明媚的阳光,似乎都被那浓重的血腥味与绝望的嘶吼所隔绝,变得冰冷而虚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狂喜与激动尚未褪去,便被一层死灰色的惊骇所覆盖。
户部尚书周景云手中的玉笏,“啪嗒”一声掉在金砖之上,发出的脆响,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登州水师……全军覆没?
那可是大乾最精锐的海上力量!是镇守东海国门的铁壁!拥有大小战船三百余艘,官兵近三万人!
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倭国……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官员茫然地低语,问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不过是东海之外,一个盛产劣质铜矿与矮脚马的蛮夷岛国,偶尔有其海盗骚扰沿岸,也不过是疥癣之疾,派一县之兵便可剿灭。
一支能全歼登州水师的庞大舰队?
开什么玩笑!
“妖言惑众!此人定是敌国奸细,意图扰乱我朝会!”一名御史最先反应过来,指着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厉声喝道。
然而,他的声音在发抖。
御座之上,乾元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股刚刚升腾起来的,开创万古圣朝的万丈豪情,被这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一拳打得粉碎。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双龙目瞬间布满了血丝。那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被蝼蚁挑衅、被逆臣背叛的,极致的暴怒!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从乾元帝的喉咙深处炸响,震得整个太和殿嗡嗡作响。
“朕的登州水师!朕的东海屏障!三万大军,三万啊!”他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谁能告诉朕,他们是怎么败的?!”
“船坚炮利,凶悍异常……”
兵部尚书颤颤巍巍地捡起那份血染的密报,念出声来,声音干涩无比。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殿内每一个人的脸上。
就在一刻钟前,他们还在为大乾的盛世而欢呼,为【格物之智】带来的繁荣而骄傲。可转眼间,就有一支来自化外蛮夷的舰队,用更“坚”的船,更“利”的炮,敲碎了他们的国门,也敲碎了他们的骄傲。
“陛下息怒!”
“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刻派遣大军,封锁沿海,万不可让倭寇深入!”
“臣附议!请陛下下旨,命北境大军南下,荡平倭寇!”
朝堂瞬间炸开了锅。文官们惊慌失措,武将们义愤填膺,但所有的提议,都透着一种色厉内荏的慌乱。
北境大军?他们是陆战之王,可懂海战?
封锁沿海?大乾万里海疆,何其漫长,又该如何封锁?
就在这片嘈杂与混乱的中心,唯有一人,静静地站着。
林凡。
他依旧站在百官之首,身形笔挺如山。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这满殿的众生百态,却不起半点波澜。
这股极致的冷静,与周围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如同风暴中的定海神针,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御座上暴怒的乾元帝。
“林凡……”乾元帝的声音沙哑,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为何不说话?”
林凡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与乾元…帝对上。
他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而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陛下,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迈步而出,走到那具斥候的尸体旁,蹲下身,轻轻将那支造型诡异的羽箭拔了出来。
箭矢的做工粗糙,但箭头却是精钢打造,三棱带血槽,歹毒异常。
“第一个问题,”林凡捏着箭矢,站起身,环视全场,“斥候急报,五日前登州水师遇袭。为何今日,消息才到京城?”
满朝文武,一片哑然。
“第二个问题,”林凡的目光转向兵部尚书,“登州水师与京城的军情传递,走的是海路还是陆路?沿途驿站、烽火台,为何没有示警?”
兵部尚书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第三个问题。”林凡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船坚炮利’,有多坚,有多利?我们的战船,是木制。他们的呢?是木制,还是……铁制?我们的火炮,射程三百步。他们的呢?是五百步,还是一千步?”
一连三问,如三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被问懵了。
他们只知道愤怒,只知道耻辱,只知道要报仇。
可这位新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