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宜彬说,“两个小足球,十根跳绳,五个毽子。
今天也带过去,教孩子们玩。”
“好!”
林怀安点头,“知识要学,身体也要练。劳逸结合。”
分工完毕,大家各自行动。
苏清墨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又看看手里那张报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文章发表了,有人看见了,可然后呢?
父亲说得对,看见只是第一步,改变,谈何容易。
但至少,他们在做。一点一点,一步一步。
上午的课,孩子们明显心不在焉。
因为苏先生说了,中午有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苏先生没说,但铁柱偷偷告诉大家,是肉!
白面!
饺子!
肉啊!
一年到头,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口的肉。
饺子啊!
那是梦里才有的东西。
孩子们一边跟着念“人之初,性本善”,一边偷偷咽口水。
苏清墨看在眼里,又好气又好笑,但也理解。
对这些孩子来说,一顿有肉的饭,可能就是一年最大的盼头。
终于熬到中午,下课的钟声(其实是林怀安敲的一块铁片)还没响完,孩子们就呼啦一下冲出去,眼巴巴地望着村口的路。
来了!
王伦和林怀安挑着担子来了。
前面是肉和菜,后面是白面和油。
再后面,谢安平和郝宜彬扛着一袋土豆、一捆大葱。
“包饺子喽!”
王伦大声喊。
祠堂里立刻热闹起来。
女生们和面、剁馅,男生们支起从学校借来的大锅,烧水。
孩子们围在旁边,好奇地看,跃跃欲试地想帮忙。
“我会擀皮!”
招弟举起小手。
“我会包!”
铁柱不甘示弱。
“我……我会烧火!”
最小的狗蛋怯怯地说。
“好,都来帮忙!”
常少莲笑着,给孩子们分派任务。
会擀皮的擀皮,会包的包,会烧火的烧火,什么都不会的,就递东西,剥蒜。
祠堂里从未这样热闹过。
面粉飞扬,笑声不断。
孩子们的小手沾满面粉,脸上蹭得白一块黑一块,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们笨拙地学着,把馅放进皮里,捏出奇形怪状的饺子——有的像老鼠,有的像元宝,有的干脆露了馅。
“没事,露馅的咱们自己吃。”
林怀安笑着说。
饺子下锅,水汽蒸腾,香气弥漫。
那香气,是肉香,是油香,是白面的麦香,混合在一起,飘出祠堂,飘在村里的土路上。
有村民路过,忍不住停下脚步,深深吸一口气:
“真香啊……”
第一锅饺子出锅,先给孩子们盛。
每人一碗,十个饺子,再浇上一勺热汤,撒点葱花。
孩子们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吹着,小口小口地吃,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
“好吃吗?”
苏清墨问招弟。
招弟用力点头,嘴里塞着饺子,含糊不清地说:
“好次……真好次……”
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掉进碗里。
她赶紧擦掉,生怕眼泪冲淡了饺子的香味。
苏清墨鼻子一酸,别过脸去。
孩子们吃得慢,吃得珍惜。
一个饺子要分三口,先咬一小口,尝馅,再咬一口,嚼皮,最后一口,把碗底的汤也喝干净。
碗比脸还干净,连葱花都不剩。
“慢点吃,还有。”
常少莲又给每个孩子添了两个。
“够了够了,”
铁柱捧着碗,不好意思地说,“留着给先生们吃。”
“我们还有。”
林怀安摸摸他的头,“吃吧,吃饱了,下午好好上课。”
孩子们这才放心地吃。
二十几个孩子,加上八个大人,吃了整整五锅饺子。
最后,连面汤都分着喝了。
吃完饭,孩子们主动洗碗,扫地,把祠堂收拾得干干净净。
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郝宜彬。
郝宜彬笑了,拿出那两个小足球,十根跳绳,五个毽子:
“来,咱们玩!”
操练场(其实是祠堂前的一片空地)上,立刻沸腾了。
男孩们追着足球跑,女孩们跳皮筋,踢毽子。
铁柱是孩子王,带着一帮男孩踢球,虽然不懂规则,但踢得热火朝天。
招弟不会踢毽子,常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