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崎岖,时而上坡,时而下坡。
开始还能看到前方王伦那瘦小却始终保持匀速的背影,很快,距离就被拉开了。
肺部像着了火,喉咙里泛起腥甜的味道,双腿越来越沉,每一次抬腿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
身边不断有人掉队,扶着树干大口喘气,或者干脆停下来走路。
“不能停……跟上……”
林怀安对自己说。他回忆起昨日站桩时尝试的呼吸方法,尽力调整着呼吸的节奏,将注意力从身体的痛苦上移开,投向前方逐渐亮起的天光、道旁沾满晨露的草叶、以及远处山峦的轮廓。
他甚至开始在心中默背数学公式,用这种方式来对抗身体的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前方出现了学校的轮廓。
终于到了!
他看到王伦已经站在校门口,脸不红气不喘,只是额头有层细汗。
而他自己,则是踉跄着冲过了那个无形的终点,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如雨下,心跳声震耳欲聋。
陆续有学员跑回来,一个个都是脸色煞白、东倒西歪。
赵大勇是被孙猴儿半扶着回来的。
张士晋最后一个到,几乎是爬回来的。
“第一天,还行。”
王崇义扫了一眼众人的惨状,脸上毫无波动,“休息一刻钟,喝水,不准坐下。
然后开始站桩。”
这真是……地狱般的开始。
但奇怪的是,经过这一番撕心裂肺的奔跑,昨天残留的那种沉滞的酸痛感,似乎反而被这种更剧烈的、全身性的疲惫所取代,让人在痛苦中有了一种新的、奇异的清醒。
晨跑与站桩过后,上午的正式训练依旧是崩拳。
但今天,王崇义将他们带到了国术教室后面的一小片空地,那里立着几个粗糙的木人桩,桩身被打磨得光滑,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和油渍,显然是长期使用的痕迹。
“崩拳的劲,要‘直’,要‘透’,要有‘钻翻’之意。”
王崇义示范着,面对木人桩,他的神情似乎也变得不同,多了一丝凌厉。
“不是用拳面去砸,而是要用全身的整劲,透过拳锋,打进去,钻进去!
看好!”
他稍稍拉开距离,身形一晃,脚步趟进的同时,腰胯猛地一拧,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短促而爆裂的风声,“砰!”地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木人桩胸腹部位!
那粗壮的木桩竟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上面的灰尘簌簌而下。
而王崇义的拳面与木桩接触的时间极短,几乎是一触即收,但那种凝练到极点的爆发力,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这……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孙猴儿缩了缩脖子。
“你们现在,还发不出这样的劲。”
王崇义收拳,气息平稳,“但要去体会这种感觉。不是用蛮力去撞,而是要在接触的瞬间,将全身的力量,通过脚——腿——腰——脊——肩——肘——腕——拳,节节贯穿,如同弓箭离弦,集中于一点爆发出去。
现在,两人一组,对着木人桩,慢练发劲的感觉,注意我刚才说的要点。
王伦,你盯着点。”
“是。”
王伦应了一声,开始在几个木人桩之间巡视。
林怀安和赵大勇一组。
赵大勇力气大,对着木人桩就是一顿猛捶,发出“咚咚”的闷响,但看起来就是纯粹的臂力。
王伦走过来,看了一眼,冷冷道:
“脚下是根吗?腰呢?你这是打铁,不是打拳。”
说着,他示范了一下,动作不快,但在接触木桩的瞬间,明显能看到他全身有一个极其短促的震颤和拧转,木桩发出的声响也更加沉闷凝实。
“看到没?力从地起。”
他对赵大勇说,然后目光转向林怀安,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你来试试。别想着用多大力,先想着把你站桩时的那种‘整’的感觉,通过这一拳打出去。”
林怀安点点头,面对木人桩,摆好三体式。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身体状态——疲惫,但经过晨跑和站桩后,某种程度上又是“活”的。他回忆着王崇义和王伦的动作,尤其是那种腰胯拧转带动全身的感觉。
“呼……吸……”
他调整呼吸,然后,意念集中于脚底,仿佛要扎入大地,同时腰胯微微一蓄力,脚步趟出,腰身随之拧转,脊背如弓张,力量节节传递,最后汇聚于拳锋——
“砰!”
一拳击在木人桩上。声响不大,力道也远不能与王崇义相比,但在拳面接触木桩的那一瞬间,林怀安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与昨天胡乱出拳时截然不同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