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义的声音&bp;如警钟&bp;响起,“你,&bp;背塌了!你,&bp;膝软了!你,&bp;眼散了!”
他走动&bp;在队列中,不时用手掌&bp;或手指&bp;在学员身上轻轻一点、一拨、一托。
被他碰到的学员,往往&bp;会浑身一震,姿势&bp;不由自主地做出微调,顿时&bp;感觉似乎&bp;轻松一丝,但很快,新的、更细微的酸痛&bp;又会从调整后的部位&bp;传来。
这&bp;就是“校正”,让你&bp;在持续的、细微的&bp;不适与调整&bp;中,寻找&bp;那理论上存在、却极难把握&bp;的“最适”状态**。
时间&bp;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bp;都如此&bp;难熬。
林怀安&bp;的额头&bp;已见汗,后背&bp;的单衣&bp;也被&bp;汗水浸湿&bp;一片。
他紧咬牙关,目光&bp;死死盯住&bp;前方一棵老松&bp;的树皮纹路,努力&bp;将所有意念&bp;都集中在&bp;自己的呼吸&bp;和身体的&bp;微小感知&bp;上。
大腿&bp;在燃烧,颤抖&bp;从小腿&bp;蔓延到腰胯。
他不断&bp;在心中默念&bp;王崇义的要点:
“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气沉……”
用意志&bp;对抗身体&bp;本能的懈怠。
“好,&bp;休息片刻。活动&bp;一下腿脚。”
不知&bp;过了多久,王崇义&bp;终于开口。
声音&bp;依旧平静,听不出&bp;丝毫波澜。
“呼——”
空场上&bp;响起一片&bp;如释重负的吐气声&bp;和压抑的&bp;**。
学员们&bp;如得到大赦,纷纷&bp;收起架势,龇牙咧嘴&bp;地揉着&bp;大腿,捶着&bp;后腰。
林怀安&bp;也缓缓&bp;放下手臂,只觉得&bp;双腿又酸又麻,几乎&bp;站立不稳,但&bp;一种奇异的&bp;通透感&bp;和微微的&bp;暖流,却&bp;从小腹丹田&bp;处隐隐&bp;泛起,流向&bp;四肢。
“这才&bp;是开始。”
王崇义&bp;看着众人&bp;的狼狈相,嘴角&bp;似乎极轻微&bp;地勾了勾,又&bp;迅速恢复&bp;了平直。
“形意&bp;的功夫,一半&bp;在这&bp;‘站’&bp;上。
往后&bp;二十天,每日&bp;晨练,第一项&bp;便是站&bp;三体式。
时间&bp;会逐渐&bp;增加。
现在,看&bp;我第二个&bp;动作。”
他没有&bp;让众人&bp;休息太久。
待&bp;大家略略&bp;缓过气,他&bp;重新摆开&bp;三体式,然后,后脚&bp;猛地向前&bp;趟进半步,同时&bp;腰身&bp;一拧,前手&bp;化拳,如&bp;崩弓&bp;放箭,无声&bp;却带起&bp;一股短促&bp;的劲风,直直&bp;向前“崩”出!动作&bp;快、直、脆,与之前&bp;的沉稳&bp;判若两人!
拳出&bp;的瞬间,他&bp;周身空气&bp;仿佛都&bp;随之一炸!
“此乃&bp;形意五行拳&bp;之首——崩拳。”
王崇义&bp;收回拳势,气息&bp;丝毫不乱。
“拳诀&bp;云:‘&bp;崩拳&bp;属木,似箭&bp;穿物,拳打&bp;一线,左右&bp;循环。
’&bp;看清楚&bp;了,重点&bp;在‘&bp;趟步&bp;’&bp;与‘&bp;腰胯&bp;拧转’,力&bp;起于脚,传于&bp;腿,主宰&bp;于腰,发于&bp;脊背,达于&bp;拳面。
拳&bp;要直,意&bp;要毒。
现在,所有人,听我&bp;口令,练习&bp;崩拳&bp;的半步&bp;趟进&bp;与出拳,先&bp;不求力,但求&bp;形正、意到。”
学员们&bp;再次开始&bp;模仿。
这一次,动作&bp;的难度&bp;似乎小&bp;了许多,毕竟&bp;是动态&bp;的。
但&bp;很快,问题&bp;又来了。
脚步&bp;趟出&bp;时,要么&bp;是迈得&bp;过大,失了&bp;重心;要么&bp;是拖泥带水,毫无&bp;趟劲。
腰胯&bp;的拧转&bp;与脚步、出拳&bp;的配合,更是&bp;十分别扭,要么&bp;是腰&bp;动了脚&bp;没动,要么&bp;是拳出&bp;了腰&bp;还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