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御帐方向,压低声音:“而且……我总觉得,靠近这儿,手里有劲儿。刚才抬铁砧时,明明该累得喘不上气,可一靠近御帐百步内,这口气……就顺了。”
徒弟们面面相觑,都感觉了一下——好像……是真的?
朱由榔站在御帐口,感受着领域力量的流转。
他能“看到”——或者说,能隐约感知到——一丝丝微弱的金色光晕,从自己身上散发出去,以御帐为中心,形成一个半径约百步的、肉眼难辨的领域。
那些光晕极其稀薄,像晨雾,像呼吸。但它们确实存在——那是“潜移默化”和“王旗所向”的具象化。在领域核心区,这些增益效果被放大了。虽然每个士兵只能得到微弱的加成,但三百人、五百人、八千人的微弱加成叠加起来,效果就非常可观了。
更重要的是,这种加成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士兵们因为感受到“天子”的存在,因为身处“领域”核心,本能地提振了士气,加强了纪律,提升了专注度。这种精神上的“场”,在绝境中尤为珍贵。
这,就是“王旗所向”的真正威力——它不是直接赋予神力,而是将人心凝聚,将潜力激发,将那些微小的“可能”放大。
朱由榔心中暗喜。金手指虽然被动,但用好了,真的能四两拨千斤。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场”覆盖更多人,让这“气”凝聚得更实。
他走到正在搭建的训练空地上,那里,第一批被拉来集训的士兵已经列队。
正是李定国的亲兵营,三百人,个个身上带伤,但眼神还算清明。带队的副将姓高,是个三十多岁、面容冷峻的汉子,左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他站在队列前,声音洪亮如钟:
“全体都有!立正!”
三百名士兵虽然疲惫,但还是挺直了腰杆。他们身上残破的甲胄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有的甲片脱落,用麻绳拴着。有的头盔瘪了一块,是箭矢擦过的痕迹。
“向右看齐!”
“向前看!”
“报数!”
“一!二!三!四!……”
队列开始操练基本的队列动作——立正、稍息、左右转、行进、变阵……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但在战场上,基础的往往最救命。
刚开始,士兵们还有些拘谨,动作也有些僵硬。毕竟连日血战,身心俱疲,能站着就不错了。有人转身时踉跄,有人行进时同手同脚,高副将的呵斥声不断:
“王老五!你的腿是木头做的吗?转过来!”
“李二狗!看齐!看前面人的后脑勺!”
但练着练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年轻士兵小声对旁边的同伴道:“李哥,你觉不觉得……今天手脚特别利索?往常练这个‘行进间变阵’,我总踩你脚后跟,今天……一步都没错?”
那个叫李哥的老兵也感到诧异,他试着做了一个标准的转身动作——抬脚、转体、落地,一气呵成,稳当得不像个饿了三天的人:“是啊,往常练这个,总觉得身子沉,脚底下拌蒜。今天……好像自然而然就会了?”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而且……好像有股热气,从脚底往上冒?”
不远处,另一个小队的士兵也在嘀咕。
“张头儿,我今天这枪……刺得特别准。”一个瘦高个士兵比划着刺枪动作,枪尖在空中划出稳定的直线,“你看,手不抖了。”
被叫张头儿的老兵眯着眼:“我也有感觉。刚才练格挡时,手腕子特别活,像是……像是年轻了十岁。”
高副将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带这支亲兵营三年了,每个人什么水平,他一清二楚。可今天,这些饿得眼冒金星的老兵油子,动作居然比吃饱饭时还标准?士气居然比发饷银时还高?
他忍不住看向御帐方向——陛下就站在那边,静静地看着。
难道……
帐外,其他营的士兵被训练声吸引,渐渐围过来看。起初只是几个,后来几十个,最后黑压压一片,都站在训练场边缘,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的天,这队列,这杀气……跟换了人似的。”一个西路营的士兵瞪大眼睛,“那是晋王的亲兵营?我昨天还看见他们蔫头耷脑的,今天怎么……”
旁边的人接话:“听说陛下就在那边看着,还说要亲自督训。”
“难怪……天子眼前,谁敢懈怠?”
“不只是懈怠不怠的问题,”一个眼光毒辣的老什长摸着下巴,“你看他们的动作——转身时脚底下多稳?刺枪时腰胯多合?这可不是光靠‘认真’就能练出来的。这得是……练了千百遍,肌肉有了记忆才行。可他们明明饿了好几天,哪来的力气?”
训练场上的士兵们自己也越练越心惊。
“王哥,你今天这枪刺得真准!刚才那一下,要是真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