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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晋王李定国的震惊(1/10)

    晨光初现,磨盘山主峰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山间的晨露打湿了士兵们的破旧战袍,寒气透过单薄的衣物刺入骨髓。

    营地里已有了&bp;窸窣的动静,几个伙头兵正蹲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围着一口裂了缝的铁锅。

    “一粒,两粒……省着点,这点粮食得撑三天。”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火头军低声叮嘱着,枯瘦的手指从布袋里捻出米粒,小心翼翼地数着下锅。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怕,是饿。

    旁边年轻些的伙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刘伯,这米汤稀得能照见人影,弟兄们喝了跟没喝一样。”

    “有得喝就不错了。”老火头军瞪了他一眼,手里的木勺在稀薄的米汤里搅动,“昨儿北营那边,已经开始煮皮带吃了。你猜王二狗怎么说?他说那味儿,比鞑子的马尿还难喝。”

    几个等待开饭的士兵蹲在附近,听到这话苦笑着摇头。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哑声道:“王二狗那小子,当年在酒楼当伙计时挑嘴得很,如今连皮带都啃,这世道……”

    “少说两句,留着力气。”旁边的人打断他,目光望向中军大帐方向,“听说晋王昨儿一宿没睡,嗓子都哑透了。”

    李定国的中军大帐比朱由榔的御帐强不到哪去,几块粗麻布和树枝勉强搭起一个遮风挡雨的空间。

    帐内地面是踩实的泥土,角落里还长着几丛顽强的小草,一只山蚂蚁正沿着帐布向上爬行。

    帐外,两个小兵正在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大帐方向。

    “你说,晋王这大帐,看着比咱们的窝棚强不了多少啊。”一个满脸稚气的新兵小声说道,手指不安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那刀柄缠着的布条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

    旁边的老兵瞪了他一眼,顺手把手里正在修补的弓弦拉紧,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别乱说话!晋王这几日吃住都在前线,嗓子都喊哑了。昨晚我值夜,看见他帐里的灯火一直亮到三更。李侍卫出来倒水,我瞥了一眼,晋王正就着油灯看地图,眼珠子都是红的。”

    新兵缩了缩脖子,从怀里掏出半个干硬的饼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连晋王都住这样的帐篷,咱们这些天的苦,值了。”他掰了一小块饼子递给老兵,“张哥,你尝尝,这是昨天陛下带来的干粮,比咱们的糙饼细些。”

    老兵接过,没急着吃,放在鼻尖闻了闻:“是细面。陛下自己带的干粮分给伤兵了,这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他将饼子小心揣进怀里,“留着,晌午给腿伤的老吴,他两天没进食了。”

    帐内,朱由榔没客气,撩起袍角坐在那唯一平整些的树墩上。

    树墩表面粗糙,硌得慌,但他面不改色。

    帐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血腥气混合的气息——角落里堆着些染血的布条,还没来得及处理。

    李定国和几名主要将领站在一旁,个个身带伤痕,甲胄残破。

    副将王玺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伤口,让他不自觉地皱紧眉头。

    总兵王三才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从眉骨斜拉至颧骨,已经结痂的伤口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颤动。

    游击将军马进忠拄着一根木棍,右腿显然受了伤,站立时身体微微倾斜,左脚承受了大部分重量。

    “伤势如何?”朱由榔看向马进忠的伤腿,目光中带着关切。

    马进忠连忙挺直身子,木棍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深坑:“回陛下,不妨事,只是箭伤擦过,未伤筋骨。”

    但他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出卖了他真实的状况——那箭伤恐怕已开始溃脓。

    朱由榔点头,目光扫过众人:“都找地方坐吧,不必拘礼。”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王玺率先找了个稍平整的石头坐下。

    他动作有些僵硬,落座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右手下意识捂住左臂。

    “王副将的伤要紧吗?”朱由榔又问。

    王玺咧嘴一笑,露出被硝烟熏得微黄的牙齿:“陛下放心,这点伤对咱们行伍之人算不得什么。”说着,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臂的伤口,布条上渗出的血迹已呈暗红色,“就是天热,伤口痒得厉害,老想挠。”

    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满身尘土闯了进来,单膝跪地时扬起一片灰尘。

    “晋王!北面哨探回报,清军有一支运输队正往山下来,押运的车辆沉重,辙印深达三寸,拉车的马匹口吐白沫,看样子是运送火炮的!”

    帐内气氛骤然一紧。

    李定国眉头紧锁,手指敲打着腰间佩剑——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思考时总爱敲击剑鞘:“车队规模?护卫多少?”

    “车辆约二十余架,护卫骑兵三百左右,步兵看不清,林子里还有伏兵迹象。”斥候语速很快,“他们行进缓慢,一个时辰只走五里地,但方向明确,就是冲着咱们东面山道来的!”

    李定国挥手:“知道了,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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