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水镜里，没有血流成河，没有魔气滔天。
只有一群修士，扛着锄头，喊着号子，热火朝天地在挖一个巨大的鸭子形状的坑。
“陛下，这是断魂崖传回来的最新影像。”
一名天眼卫颤颤巍巍地递上一枚留影石。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灵力注入。
画面中，那个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紫色毒池，此刻正冒着热气。
一群他只在古籍上见过的化神、返虚境老怪物，正排着队，把“工分”交给一个骷髅架子，然后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池子里。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既痛苦又享受的表情。
池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深渊至尊水疗，体验价400工分，死皮搓掉一层，道心磨砺一分】。
赵无极感觉自己的道心快要先被磨碎了。
“王衍呢？丞相还没传回消息吗？”他低吼道。
“回陛下，王大人自上次传回土豆皮密信后，便再无音讯，恐怕……”
天眼卫不敢再说下去。
赵无极闭上眼，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准备启动皇室最后的底牌。
可现在，他连敌人在干什么都看不懂了。
这仗，怎么打？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灵光闪过，一枚被削得薄如蝉翼的土豆片，凭空出现在赵无极面前。
上面用极其微小的字刻着一行信息。
赵无极神念探入，王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陛下，微臣王土，一切安好，现已荣升厨房物料一级处理师，兼任土豆二级切分员。”
赵无极一愣，王土？这名字怎么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
“陛下，断魂崖没有阴谋，只有生活。”
“这里的一切，都围绕着一种名为‘绩效指标’的至高法则运转。微臣观察多日，终于领悟。”
“所谓魔头，只是表象。其核心，是一种前所未闻的，名为‘企业文化’的恐怖精神大道。”
“至于您担心的魔族……”
王衍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陛下，您亲自看吧。”
土豆片上的灵光一闪，浮现出新的画面。
断魂崖的院子里，三道黑影化作一张巨大的天幕，遮蔽了炎炎烈日。
天幕下，凌云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喝着可乐。
突然，他皱了皱眉。
“今天这棚子怎么有点漏风？996，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天幕的一角立刻剧烈抖动起来，一个带着哭腔的神念传来：“老板，我没有！是251刚才打了个嗝，影响了暗影流的稳定性！”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恒温恒湿，还能自带微风循环！”
凌云咂了咂嘴，不耐烦地从旁边拿起一瓶可乐，朝天上一扔。
“赏你们的，分着喝，别抢。”
“谢老板！”
三道黑影瞬间爆发出狂喜的情绪，化作三道流光，争抢着那瓶从天而降的黑色神水。
赵无极呆呆地看着。
这三道黑影，他认得。
那晚，就是这三道气息，让他感觉整个中州皇朝都将被黑暗吞噬。
现在，他们为了……一瓶水？
画面再转。
他的九皇子赵昊，正站在养鸡场的高台上，手持一个用灵石扩音的喇叭，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
“鸡友们！同胞们！我们不能满足于现状！产蛋率的提升，只是我们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下方，数百只五彩锦鸡齐齐挺胸，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坤”声。
“是星辰大海！”赵昊振臂高呼，“更是老板餐桌上的那盘西红柿炒蛋！”
“为了荣耀、工分与快乐水！”
“坤、坤、坤！”
鸡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一只只昂首挺胸，眼中燃烧着奋斗的火焰。
赵无极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龙椅上。
他扶着额头，看着水镜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又看了看自己处理不完的奏折和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的大臣。
他突然觉得，有点累。
“罢了，罢了。”赵无极无力地挥了挥手，“只要他不回来跟老大老二抢皇位，养鸡就养吧。”
至少，他看起来……挺开心的。
……
夜幕降临。
断魂崖上，篝火升腾。
一张张巨大的烧烤架被抬了出来，主角正是怨灵血龙旺财。
旺财此刻戴着一顶滑稽的厨师高帽，小心翼翼地吐着龙炎，额头上满是紧张的汗水。
“旺财，火候再小点！这串五花肉是老板要的，烤糊了扣你半年快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