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价怎么会跌这么厉害?”曾珩问道。
“还不是因为那些商贾!”老农愤愤地说道,“他们开着火车,把江南的粮食运到中原,低价抛售,抢占市场。我们这些本地的农户,根本竞争不过他们!更可气的是,新式农具的价格高得离谱,我们想买,却买不起!只能用老法子种地,累死累活,却赚不到钱!”
曾珩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起了京城里晋商的铁器行,那些新式农具,明明成本不高,却被他们炒到了天价。
他又去了附近的农具铺,看到铺子里摆着的深耕犁,标价竟要五两银子一把。曾珩拿起犁,仔细看了看,这分明是机器制造厂量产的农具,成本最多不过一两银子。
“掌柜的,这犁怎么卖这么贵?”曾珩问道。
掌柜的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客官有所不知,这犁是晋商垄断的。他们从机器制造厂以一两银子的价格买进,转手就卖五两!我们这些小铺子,只能跟着他们的定价走,不然,连货都拿不到!”
曾珩沉默了。他终于明白,农商之间的症结,到底出在哪里——商贾们垄断市场,囤积居奇,压低农产品价格,抬高工业品价格,两头压榨农户,这才导致了农商失衡。
回到京城后,曾珩立刻召集文武百官,召开了一场紧急朝会。殿上,他将南巡和北上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胡雪岩、乔致庸等商会代表也被召到了殿上,听着曾珩的话,一个个面红耳赤,头都快垂到胸口了。
“诸位爱卿,诸位商贾,”曾珩的声音响彻太极殿,“朕推行农商并重的国策,是想让工商助农耕,农耕哺工商,相辅相成,共同发展。可你们呢?垄断市场,囤积居奇,压榨农户,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国家分忧’?”
胡雪岩等人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息怒!臣等知罪!臣等知罪!”
“知罪便好!”曾珩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朕今日,便定下农商平衡策,尔等都给朕听好了!”
满朝文武,包括商贾代表在内,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其一,设立常平仓,由官府出面,统一收购农户的农产品!蚕丝、稻谷、棉花等,一律按照市价收购,绝不允许商贾压价!若遇丰年,官府加价收购,储存起来;若遇灾年,官府低价抛售,平抑粮价!”
“其二,规范工业品价格!新式农具、织布机等,由官府核定成本,限定最高售价!商贾不得擅自抬价,违者,没收所有财产,充军塞外!”
“其三,商贾必须出资,修建乡间道路,资助垦荒!凡江南织坊,每生产一匹绸缎,需捐出一文钱,用于补贴采桑农户;凡晋商铁器行,每卖出一把农具,需捐出五文钱,用于修建水利!”
“其四,严禁商贾兼并土地!凡有商贾敢强占农户土地者,斩立决!”
“其五,设立农商协调衙门,由户部尚书兼任总管,下辖农业司与商业司!农业司负责监督常平仓的运作,保障农户利益;商业司负责规范商贾行为,协调农商纠纷!衙门内,设农户代表与商贾代表各十人,共同商议政策,互相监督!”
曾珩的每一条政策,都说到了点子上,既保障了农户的利益,又规范了商贾的行为,还维护了市场的稳定。
满朝文武纷纷叫好,连守旧派的老臣们都忍不住点头称赞。胡雪岩等人更是心悦诚服,连连磕头:“陛下英明!臣等谨遵圣谕!”
旨意下达后,立刻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开来。
官府的常平仓很快便挂牌成立,官吏们走村入户,按照市价收购农户的农产品。苏州的采桑农户,终于不用再忍受胡家织坊的压价,桑叶卖出了好价钱,一个个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开封府的稻农,也终于不用再担心谷贱伤农,官府加价收购稻谷,他们忙活一年,终于能赚个盆满钵满。
新式农具的价格,也被官府核定,深耕犁从五两银子降到了一两五钱,农户们纷纷抢购,新式农具很快便在中原、西北普及开来。
商贾们也纷纷响应朝廷的号召,胡雪岩的织坊捐出了十万两银子,用于补贴采桑农户;乔致庸的铁器行出资修建了十条乡间道路,方便粮食运输;闽商的商船队则免费为官府运送常平仓的粮食,分文不取。
农商协调衙门里,农户代表与商贾代表坐在一起,共同商议政策。农户代表提出要提高蚕丝收购价,商贾代表表示赞同,双方一拍即合;商贾代表提出要降低农具运输成本,农户代表也全力支持。原本剑拔弩张的农商关系,渐渐变得和谐融洽。
几个月后,曾珩再次微服出巡。这一次,他看到的景象,与之前截然不同。
江南的桑田里,采桑农户们欢声笑语,桑叶卖出了好价钱,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织坊里,织工们手脚麻利地忙碌着,绸缎的产量越来越高,商贾们也赚得盆满钵满。
中原的稻田里,农户们用着新式农具,种地的效率大大提高,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谷价稳定,农户们的腰包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