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们胆子再大,这中府城陷落的消息,始终是不敢瞒报。
“洪贼猖獗!竟敢窃据州城,自立为王!是可忍,孰不可忍!”
紫禁城养心殿内,年轻的咸丰皇帝收到奏报,龙颜大怒,将手里的青花瓷茶碗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立刻下达谕旨,严令广西提督向荣戴罪立功,并急调湖广、江南等地的精锐,务必在开春前,将这股长反贼彻底剿灭在永安。
清廷的军队立刻运转起来。数不清的兵马粮草,从四面八方朝着永安城汇集。
永安城外,清军大营。
这支屡战屡败的军队里,气氛十分低迷。主将向荣,这位在广西被太平军耍了几个月的老将,此刻正焦头烂额。他不是没本事,只是大青军队已经几十年没有一个像样的对手了。这中突然出现的有着严密组织架构的农民军及其他们的战法和脑子都跟不上陈天一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
眼瞅着天军突出他的包围,紧接着攻陷大湟江口、武宣、永安等地,此刻大半个桂平都活跃着天军,能够派出去镇压的兵力也越来越少,他此时已经是焦头烂额了。
随着一阵号角声,一支装备精良的八旗精锐出现在地平线上。为首的大将穿着满洲都统的亮黄马褂,神情冷峻,正是奉旨前来督战的钦差大臣、满洲正红旗都统——乌兰泰。
“末将向荣,叩见钦差大人!”向荣连忙带着一群将领出营迎接,姿态放得很低。
乌兰泰在马背上微微点头算是回礼,他没有进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向荣,客套话就不必了。带本都统去看看那段被轰开的城墙。”
乌兰泰是个真正的将才,特别精通火器。他很清楚,战争的胜负,经常就看这些细节。
数百颗金钱鼠尾的脑袋被堆放在北门前,筑京观,这个对敌方极具挑衅意味的行为,乌兰泰只是两眼微咪,没有过多言语,径直往北门方向而去。
当乌兰泰站在那段巨大的城墙缺口前时,向荣等汉将只觉得这破坏力很吓人,他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些被炸得焦黑的泥土碎石上。
乌兰泰蹲下身,捻起一些粉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手指仔细感受着那些颗粒。
“硝、硫、碳……比例不对,这火药的硝石含量,比我朝官制的火药高得多。”他自言自语。
随后,一片瓦砾中半掩着的油纸残片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小心翼翼的捡起那块烧得只剩一角的残片,发现上面还粘着几粒没烧完的深灰色颗粒。
“定装纸壳弹……颗粒火药……”乌兰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猛地站起身,对身旁的向荣断言:“向提督,我们这次的对手不简单。贼军里出了个精通西洋火器制造和战法的高人!这穴地攻城的法子,核心不是挖掘地道,是这威力超常的改良火药!这反贼里面有高人啊!”
乌兰泰这番话,让在场的将领们恍然大悟。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过去那些只会挥舞刀枪的流寇了。
“传我将令!”乌兰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停下所有强攻。立刻在城外挖深沟,修长垒,把永安城给我围死!另外,在城外高地建炮台,把所有红衣大炮、子母炮都推上去,不分白天黑夜,给本都统对着城里轰!我要断了他们的粮道和水源,让他们在城里活活饿死、渴死!”
长围久困!
这是最笨,但也最要命的战术。几万清军在乌兰泰的指挥下,开始了大规模的土木工程作业。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壕沟和高耸的壁垒,将小小的永安城彻底困死。
相较于此前攻下永安时的兴奋,此刻,城内已经换了模样,城内严格宵禁,不论老幼,皆要上前驻防。青军的炮弹时不时落入城中造成伤亡,粮食不足的流言也开始蔓延,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然而,在被所有人看作最危险的北城防区,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陈天一趁青军还未围困永安时。他利用这段难得的安宁时期,在北城墙下那片隐蔽的山坳里,疯狂的攀起了科技树。
一座座简陋的工棚建了起来,组成了天国的第一座土法兵工厂。
火药坊里,陈大海带着工兵们,用大号竹筛和烧酒,按照陈天一给的配方,夜以继日的生产着颗粒火药。
铸造坊里,从城里找来的铁匠们,正在用泥范法铸造着一枚枚瓜皮状的手榴弹外壳。
总装坊里,心灵手巧的女人们在黄雪儿的指导下,小心翼翼的将拉发引信装进弹体,再用蜡封好。
一条简陋却高效的手榴弹流水生产线,就这样建成了。
与此同时,城内另一边,黄胜也带着医疗队,把一座大庙改造成了天国的第一座野战医院。他照着陈天一画的图纸,分出隔离区、治疗区、手术室,并开始训练一批护士,教她们怎么止血、包扎和消毒。
整个前锋营,在陈天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