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如同被抽空了一般。
死亡的距离是这样的近,再往后的岁月里外人是这样传的,当时那贼人的刀离陈王就差这么一分,就始终看不下去了,这就是陈王神功护体,当时陈王只是挥了挥手,那贼人就身首分离了……
但实际是,当时陈天一都快吓尿了。
“多谢……好汉搭救!”
陈天一坐在地上便朝那两个搭救他们的汉子一拱手,倒不是他想失了礼数,实在是腿软站不起来了。
那两个汉子一副农户人家打扮,年长的约莫二十岁,圆脸,面色黢黑,另外一人不过十五六岁光景,略矮,却身板扎实,五官端正,两撇剑眉显得英气逼人。
两人收了手中的钢刀,同时朝陈天一一拱手。
“在下曾立昌!”年长的圆脸汉子说道。
“在下谭绍光!”英武少年同样自我介绍道。
陈天一思索了半晌,只好像对谭绍光有些印象,似乎是天国后期厉害的角色。
“我是陈天一,贵县小民,多谢两位搭救!”
曾立昌与谭绍光没有与陈天一过多搭话,转身便又提刀加入了战斗。
很快,林子中又钻出几十个同样农户着装的汉子,在击退追来的土匪后,迅速朝这边聚拢过来。陈天一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些人,看模样大抵都是些农户,手里照样也只是些锄头镰刀,但是那上百号土匪,竟然被这些人给打跑了。
这让翁其强害怕了,这些人,不是官军,却似乎比官军更厉害,几乎一个照面便有二三十号弟兄被打倒在地,生死不知。
翁其强越看越是胆战心惊。
“撤!”翁其强为了避免更多的损失,只得咬牙下令撤退,翁其强虽然狼狈逃了,却恼羞成怒将靠山屯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土匪被打跑后,那些逃散的靠山屯村民也聚拢到了此处,黄胜受了黄二癞子一击,此刻也半坐着靠在一棵大树旁,大口喘着粗气,黄雪儿不停地给他理气,泪水如珍珠般滴落。陈天一休息了几分钟后,情况倒是稍好一些,已能勉强站立。
天亮时分,这个小山坡已经聚集了靠山屯逃出来的村民,跑得慢的几十号老幼,无一不被土匪残害,当遗体归拢时,在场之人无一不落泪凄然。官府、富户敲骨吸髓,只是还会留点活路,土匪却是真的把人往死里逼。
众人将遗体安葬后。
曾立昌站在土坡上表情严肃。
“兄弟们,我们还有活路吗?我们走到今天都是谁逼的?”
底下众人高声应道:“是官府!是富户!是土匪!”
“如今这个世道,全是青妖造成的,青妖入关近二百余年,便迫害我汉民二百余年,如今更是让我等农户全无活路,兄弟们,这样的朝廷我们还要拥护吗!”
“反!反!反!反了他娘的,横竖都是死,只有把青妖赶走,我们才有好日子过!”谭绍光高举右手高声回应曾立昌。
“现在大家都无家可归了!都是苦命人!”
曾立昌顿了顿接着说道:“那群土匪把整个靠山屯都烧成了灰烬!”
这个消息顿时狠狠劈在了靠山屯村民的心头:家,没了!
他们中有些人家人被土匪杀死,现在家也被烧了,顿时有人低声抽泣,有人眼眶通红,有人则是放声大哭。
“兄弟姐妹们,官府不拿我们当人看,土匪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想要活下去,只有这一条路!”
曾立昌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天父、天兄已经下到凡间来,他们就在金田,他们要带领我们建立一个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的天国!以后,青妖、官绅、地主、土匪就再也不能欺负我们!”
陈天一脑子一阵嗡鸣,本来他要去广州避难,却不承想阴差阳错,还是卷入了这个事件。他不是好学生不假,但“金田事件”他还是理解的,当时他还曾是一个愤青,愤怒于定都金陵后的错误决策,愤怒于刚取得一点成果就开始内讧,愤怒于石达开出走后兵败大渡河……
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金手指,没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战略仓库,他觉得只要活着就好,他更无力,更无心去改变这一切。
“去!咱们家都没了,不然咱们就没有活路吗?”靠山屯的村民们开始群情激奋起来。
保长看了看情绪已经到了顶点的村民,他再也不敢出声劝阻了。
“少爷。咱们回家吗?”阿福扯了扯陈天一的袖子问道。
回家?陈天一不是没想过,从目前来估计,金田事件已经临近了,现在他面临的问题是他无法前往广州,而且耽搁了这些日子,估计老爹已经处理完祖产离开了,回去,可能只是自投罗网。
当他听到曾立昌与谭绍光闲聊时,无意中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