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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天坑里的粮食现世(月票加更,1.3w字)(1/2)

    这些木棺有的横搁在两根粗枝丫之间,两头各搭着一截,像是一座独木桥。有的竖着嵌在悬崖的岩缝里,只露出半截棺头,棺板上的木纹被岁月磨成了灰黑色。有的棺板已经朽烂了,裂开了一道缝。缝...陈拙站在门口,没敲门,只把肩膀往门框上一靠,麻袋顺着左肩滑下来,沉甸甸地蹾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屋内静了半秒,接着“哐当”一声——搪瓷盆掉在铁皮脸盆架上的脆响。门“吱呀”拉开了条缝,陈虹探出半张脸。头发绾得齐整,鬓角却有几缕散开,沾着点面粉灰;脸上擦了层薄薄的雪花膏,可眼角细纹还是被八月午后的斜光照得清清楚楚。她一眼就看见那麻袋口子底下漏出的一截粉白肋排,还有柳条筐里裹着桦树皮的肉干尖儿。她没说话,只侧身让开。陈拙拎起麻袋,跨过门槛。屋里一股炖白菜的微酸气混着猪油香,窗台上摆着个搪瓷碗,碗底浮着几片蔫黄菜叶,旁边压着半块黑硬的高粱窝头,窝头边上搁着一小撮粗盐粒——那是她中午就着菜汤啃的饭。“咋不关门?”陈拙把麻袋往墙根一靠,顺手抄起门后靠墙的扫帚,往门缝里一别,咔哒一声,门自动合拢了。陈虹没理他这茬,转身去灶台边掀锅盖。白汽“噗”地冒出来,熏得她眯了下眼。“水烧开了,你自个儿烫肠子。”她说着,从碗柜里摸出个青花大碗,舀了半碗滚水,又从灶膛里扒拉出两块煨红的炭,搁进碗底——炭火慢煨,水不凉,肠子才能洗得透、不腥。陈拙蹲下来,解开麻袋绳。肋排横着倒出来,肥瘦相间,油润发亮;小棒骨一节节堆在筐底,骨缝里还嵌着点淡红骨髓;两把猪下水码得齐整,肠衣泛着玉色光泽。他伸手捏了捏最上面那截肥膘,指尖一弹,“啪”地轻响,颤巍巍的。“昨儿个夜里刮的油?”陈虹回头瞥了一眼,嗓音低了些,“板油炼得老不老?”“刚凝住。”陈拙起身,把陶罐搁上灶台,“今早天没亮就捞出来的,还带点温乎气。”陈虹点点头,揭了陶罐盖。白膏似的板油映着窗光,泛出一层柔润的油光。她拿筷子尖挑了一点,凑到鼻下闻了闻——没焦糊味,只有纯粹的、微甜的荤香。“成。”她终于笑了下,眼角褶子舒展开,“够熬三顿炒菜。”她转身从碗柜最底下拖出个豁了口的瓦坛子,掀开坛盖,里头是半坛子腌得发暗的酸白菜。她用筷子夹出四片,码在青花碗底,又舀了两勺浓稠的酸菜汤浇上去,最后把那块煨炭往汤里一按——炭火滋啦一声闷响,汤面浮起细密白泡。“等它咕嘟十分钟。”她说着,从炕沿下拖出个旧木箱,掀开盖,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七八个玻璃罐。罐子里装的不是酱菜,是褐色粉末——茯苓、白术、泽泻、车前子……每罐都贴着蓝墨水写的纸条,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陈拙蹲在炕沿边,盯着那些罐子:“姑,这回的猪苓,我多留了半斤。”陈虹正往酸菜汤里撒盐,手腕顿了顿。“知道你留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人耳朵里,“前日老歪来过。”陈拙没抬头,只从裤兜里摸出个小布包,解开三层油纸,露出里面半块干瘪发皱的猪苓,表面布满蜂窝状凹陷,颜色比去年更深,近乎赭褐。“望天鹅北坡第三道石砬子缝里刨的,潮气重,晒得急了些,裂口多了点。”他说着,把布包推过去,“药性没折损,您过过眼。”陈虹放下盐勺,拿块干净布垫着手,拈起那半块猪苓,在窗下对着光细细看。指腹摩挲着那些深浅不一的沟壑,又凑近闻了闻——一股子陈年山土与微苦甘香混合的气息。“裂口多,反倒是好事。”她终于开口,把猪苓放回布包,仔细包好,“雨水年份的苓,药劲足,就是难存。你拿回来当天我就用药碾子碾了三分之二,兑进这批酸菜汤里了。”她指了指灶上那碗咕嘟冒泡的酸菜汤:“明儿一早,你给马坡屯送十碗去。每碗底下压两片酸菜,汤上浮一层油星——猪油拌着药汤,喝下去不涩口,还压得住浮肿。尤其王春草媳妇,腿肿得穿不下鞋,让她一天早晚各一碗,连喝七天。”陈拙点点头,目光扫过炕梢。那里摞着三个竹筐,筐底垫着干松针,松针上卧着十几只小鸡崽,绒毛还没褪净,闭着眼缩成毛团。最边上的筐里,一只灰扑扑的母鸡正啄食洒落的玉米粒,鸡冠鲜红,爪子粗壮有力。“芦花鸡下了?”他问。“昨儿下午下的。”陈虹用锅铲刮了刮灶膛灰,“一共四个蛋,两个留着孵,两个今早煮了,给你奶和秀秀家送去。秀秀家小孙子,脚踝肿得像馒头,蛋黄碾碎拌米汤,比药还管用。”陈拙没接话,只伸手拨了拨竹筐边一根干松针。松针底下压着张叠得方正的纸,一角露出点蓝墨水字迹——是粮票存根,日期是八月十二号,数目:二十斤全国通用粮票。他手指顿了顿,没动那张纸。“姑,钢厂那边……”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卫建华,今儿个该发工资了。”陈虹正往酸菜汤里撒最后一撮胡椒面,闻言手没停,只眼皮抬了一下:“七十七块七,扣了三块五的伙食费,剩七十四块二。粮票照例没发,说‘上级指示,待定’。”她把胡椒面罐子盖严实,转身从碗柜顶拿下个铁皮盒子,打开,里头是半盒麦乳精。她用小勺舀了三勺,倒进青花碗里。麦乳精遇热汤,瞬间化开,漾出一层淡黄奶皮。“她上个月寄来的信,我看了。”陈虹把碗端起来,轻轻晃了晃,让奶皮匀开,“信纸背面,有指甲掐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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