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可!”
孔兴燮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愤怒。
“那楚珩分明是没安好心!他让您独自一人前往,定是设下了鸿门宴!您此去,凶多吉少啊!”
“是啊,衍圣公!那楚珩不过一介武夫,粗鄙不堪,您何必屈尊降贵,去见他一个反贼!”
一名孔氏的族老,也跟着附和道。
一时间,堂下议论纷纷,反对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向沉稳持重的衍圣公,会做出如此,冒险的决定。
然而,孔胤植却只是,摆了摆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孔尚任的身上。
“尚任,你怎么看?”
孔尚任抚了抚花白的胡须,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衍圣公。”
“依老夫看,这位楚将军,并非是想,对您不利。”
“他若真想与我孔家为敌,今日,就不会只是派人前来传话,而是,直接大军压境了。”
“他这么做,不过是想,杀一杀我孔家的威风,告诉我们,如今,这山东地面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要的,不是我们的命。”
孔尚任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他要的,是我们的,态度。”
态度?
孔胤植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知道,孔尚任说得对。
自古以来,无论是谁,想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都绕不开,他们孔家。
因为,孔家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家族。
更是一种,深入人心的,道统和秩序。
得不到孔家的认可,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而楚珩,今日的所作所为,就是要打破这种,延续了千年的,潜规则。
他要用最直接,最强势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他,不需要孔家的认可。
相反,是孔家,需要他的,庇护。
这,是一场,权力的博弈。
也是一场,心理的较量。
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老夫,心意已决。”
孔胤植的声音,斩钉截铁。
“兴燮,你去,将府库中,那尊前朝的‘九龙玉杯’,取来。”
“尚任,你随我同去。”
孔兴燮还想再劝,但看到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无奈的,领命而去。
……
楚珩的军营,就驻扎在曲阜城外,五里之处。
营地之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士兵们,正在埋锅造饭,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
当孔胤植和孔尚任的马车,来到营门前时,立刻被两名手持白杆枪的士兵,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
孔尚任掀开车帘,对着那两名士兵,拱了拱手。
“曲阜孔氏,衍圣公孔胤植,族老孔尚任,求见楚将军。”
那两名士兵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跑进了营地。
片刻之后,赵康一身戎装,快步走了出来。
“不知衍圣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康的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却异常的锐利。
孔胤植和孔尚任,也在打量着他。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武将,气度不凡,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个内家高手。
看来,这楚珩的麾下,也是藏龙卧虎。
“赵将军客气了。”
孔胤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虽然年事已高,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老夫今日,是特来,向楚将军,赔罪的。”
说着,他从孔尚任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呈了上来。
赵康没有立刻去接,而是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衍圣公,我家将军,已在帅帐等候多时了。”
孔胤植点了点头,将木盒,重新交还给孔尚任,迈步,走进了军营。
一路上,他看到了神臂营的弩手,正在擦拭着手中的强弩。
他看到了神机营的炮手,正在保养着那黑沉沉的红夷大炮。
他还看到了,背嵬营和白杆兵的士兵,正在进行着,残酷的,对练。
他越看,心中,越是心惊。
他终于明白,楚珩的底气,从何而来。
这样一支,纪律严明,装备精良,悍不畏死的军队,放眼整个大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支了。
……
帅帐之内。
楚珩一身布衣,正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凝神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