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恩仇,早已刻进两族的骨血里——从龙汉劫后争夺洪荒主导权,到彼此蚕食疆域、屠戮族人,每一笔账都浸着血,哪能凭一句“妖管天,巫管地”就轻易消解?量劫的环数里,从来藏着的都是因果纠缠、力量角逐,所谓的格局划分,不过是高层博弈的暂时妥协,底下的暗流,早已汹涌到了临界点。
就在这时,一则流言像毒藤般在妖族中疯长——“用人族的鲜血和神魂,可铸造屠巫剑”。
没人知道这流言的源头是谁,也没人知道散播者的目的——是妖族内部想借屠巫剑争夺权柄?还是有人想把人族拖进巫妖战场,当两族厮杀的垫脚石?可无论真相如何,这则流言带来的破坏力,远比地府波及更可怕。
起初只是西边的小部落传来噩耗:妖族小队突袭村落,男人被按在石台上放血,老人和孩子被铁链捆走,说是要拿去“炼魂”;没过几日,南边的河湾部落被血洗,岸边漂浮着族人的尸体,胸膛都被剖开,鲜血染红了整片河水;连东边向来安稳的山林部落,都传来了族人失踪的消息,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脚印,指向妖族聚居的黑风岭。
恐慌瞬间席卷了整个人族之地。农夫不敢再去远田耕作,握着锄头的手始终紧攥着;狩猎队外出时,腰间的刀鞘从未解开过;书院的学子们终止了游学,纷纷赶回部落,拿起书卷旁的木剑。
当“屠巫剑需用人族鲜血与神魂铸造”的流言,经由人族截获的密报传到正在金鳌岛闭关的李念耳中时,他脸上那层惯有的沉稳彻底碎裂,而是一种浸透骨血的严肃,仿佛肩头骤然压上了整个人族的存亡重量。
没有半分迟疑,李念脚步未作半分停留,转身便走向石室最深处——那里藏着与人族祖地相通的关键。他指尖微抬,淡金色的光晕自指腹缓缓凝聚,最终凝成一枚纹路古拙的符印。
这并非寻常的联络信物,而是当年他与三位始祖并肩而立,耗费数月光阴开辟传承洞天之时,以彼此的人族血脉为基、以共担的族群气运为引,共同铸就的“祖地符契”。符印上流转的每一道纹路,都刻着三祖与他的气息印记,是唯有他们四人能感知、能催动的专属联结之印。
指尖印记触碰到石壁的刹那,周遭景象骤然扭曲。古拙的符文在虚空流转,带着鸿蒙初开的苍茫气息,一条由灵光铺就的通道在脚下延伸,通道两侧浮动着人族先民的虚影:有燧人氏点燃第一簇火种时的欢呼,有巢氏搭建第一座木屋时的专注,知生氏织出第一匹麻布时的浅笑……这些虚影如走马灯般掠过,带着厚重的历史感,指引着李念走向祖地深处。
踏出通道的瞬间,一股温润却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苍茫的大地,地面铺着泛着微光的灵草,远处矗立着三根刻满古老图腾的石柱,分别对应着火、木、丝三种意象——那是人族三祖的象征。
石柱之下,三位身影静立着。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