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的金碧辉煌，愣是压不住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凝重，连侍立两侧的妖将都敛了气息，不敢多言。
帝俊手握九龙帝圭，目光扫过殿内沉默的众妖，率先打破死寂，声音沉得像淬了寒：
“三清早登圣位，西方接引、准提也紧随其后证了圣道。
如今的洪荒天地，早已是六圣并立、道威高悬的格局——圣人的身影，几乎压得所有凡俗势力都喘不过气。
我妖族纵有万妖来朝的盛况，在圣人面前，终究不过是任人摆布的蝼蚁——
这洪荒棋局，从来只有圣人能落子，凡俗势力连观棋的资格都岌岌可危。”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殿外茫茫天际，语气里添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既为妖族之主，便绝不能看着妖族困死在这‘无圣’的死局里！
哪怕前路荆棘满布，也要在这圣人棋局中，为妖族搏出一条成圣之路，让‘妖族’二字，永远耀在洪荒天地间！”
一旁的东皇太一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混沌钟钟纽，周身的太阳真火都似黯淡了几分。
他望着帝俊坚毅的侧脸，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裹满了无奈：“大哥说得在理，可如今的洪荒，表面瞧着风平浪静，底下的暗流早就翻涌到了极致。
更棘手的是……成圣最关键的鸿蒙紫气，当年鸿钧道祖分赠之后，便再无踪迹，连半点气息都探不到。
没了这根基，咱们想为妖族挣一条圣路，希望真是越来越渺茫了。”
话音落时，殿内的凝重又深了几分，连殿外的风，都似带着几分萧瑟，吹得檐角宝珠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闷响。
“妖皇陛下，欲登圣位，可循龙汉三族旧途。”白泽垂首拱手，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帝俊指尖轻叩御座扶手，目光沉凝，眉峰微蹙；东皇太一则直起身躯，眼底掠过一丝疑云，二人皆未开口，只以眼神示意他继续。
“龙汉年间，龙族镇四海、御雷霆，肉身可撼山岳；
凤族栖不死火山，涅盘之火能焚万物；
麒麟统中央土脉，族群繁育如星罗——此三族乃当时洪荒至强，生而便握大神通，各据一方，独霸寰宇。”白泽缓缓抬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对上古的追忆。
“可三族最终落得族灭道消的下场，此法怎可效仿？”东皇太一忍不住打断，语气中满是不解，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混沌钟穗。
“三族之败，非在‘强’，而在‘乱’。”白泽语调陡然转寒，眼底掠过森然杀意，
“内有族群争权、自相残杀，外遭魔祖罗睺挑拨、先天魔神算计，才落得三败俱伤的结局。
可我妖族不同——如今三十三天妖庭固若金汤，众妖同心同德，妖才济济一堂，何来内患？”
他顿了顿，继续道：
“外敌巫族看似凶悍，可后土已证道成圣，脱离巫族，十二都天神煞阵失了核心，再难布成周天杀局，仅剩祖巫肉身可称强悍。
妖巫相争万载，我妖族越战越盛，族群日益兴旺；反观巫族，子嗣繁育艰难，青黄不接——此消彼长之下，我等下一步，当斩草除根，尽屠其有生力量，永绝后患！”
“可巫族毕竟有圣人庇佑，贸然屠其族裔，恐引圣人出手！”东皇太一仍有顾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毕竟昔日巫族凭都天神煞阵，也曾让妖族吃过不少亏。
白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陛下放心。圣人自有圣人的规矩，不可轻易插手洪荒族群之争，否则便是坏了天道平衡，于自身道果有损。
况且我妖族亦有圣人撑腰，难道还惧了巫族不成？”
一旁的鲲鹏默立不语，面上始终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唯有狭长眼瞳半眯时，才会在垂眸的刹那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精光，不知是在盘算利弊，还是在暗忖这局棋的走向。
帝俊缓缓点头，指尖敲击御座扶手的节奏却微顿，眉头仍未舒展，语气里带着几分帝王对全局的考量：
“你说的不无道理，可如今洪荒局势远比龙汉时复杂——西方二圣在接引有缘，三清各自立教，连幽冥血海的冥河都在暗自积蓄力量，各方势力皆在暗窥。
我妖族若为伐巫贸然动兵，一旦露出破绽，恐引多方势力联手围攻，届时妖庭危矣。”
“陛下所虑，正是臣要筹谋之事。”白泽上前一步，话语掷地有声，眼底闪过一抹成竹在胸的光，
“正因为各方虎视，我们才需先固根基、扩声势——东王公坐拥东海蓬莱，掌洪荒男仙之权，虽与我妖庭无深交，却也忌惮巫族的蛮横。
我们可先遣使者携厚礼前往蓬莱，许以盟约，若能与他联手，既能壮大我妖族声势，也能震慑其他宵小。”
他话音稍顿，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语气骤然转淡，却透着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