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道虚影同时抬手,指向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的道纹开始流动、重组,从杂乱无章的刻痕,化作有序的篇章。每一个字符都在发光,都在低语,都在将七万年前的真相,展现在云舒面前——
【天衍历,第七纪元,九万三千六百五十二年,夏至日,辰时三刻。】
【源初之地传来最高级预警:看守者已脱离束缚,开始清洗。所有星门立即关闭,所有通道启动自毁程序。】
【但我们失败了。】
【第一波冲击在预警发出后二十七息抵达东海星门站。空间结构崩塌,法则链条断裂,十七位守护者当场陨落九位。】
【第二波冲击在一百二十息后到来。那是无法理解的攻击形式——不是能量,不是物质,而是某种对“存在”本身的否定。所有被波及的生灵、建筑、甚至法则概念,都被从“存在”的层面上抹除。】
【我们剩下的八人,以自身道基为代价,强行启动了星门站的最终防御:时间凝固结界。将灾难降临的这一瞬间,永远封存在这里,作为证据,作为警告。】
【但我们也窥见了一线希望。】
【在时间凝固的临界点,我们捕捉到了看守者的“行动规律”。】
【他们并非永不停歇。每十万年,看守者会进入一次“沉寂期”,持续时间约三百年。在此期间,被崩碎的星路会短暂重现,形成一条不稳定的临时通道——即后世所称的“升仙路”。】
【这是唯一的逃生窗口。】
【也是……唯一的反击机会。】
【若后世有归源者至此,切记:】
【第一,升仙路下一次开启,将在天衍历第十七纪元,三万七千四百八十年,秋分日。此日期可能因时空扰动而略有偏差,但误差不超过三年。】
【第二,升仙路只能通行至“中转世界·灵霄界”,无法直达源初之地。必须在灵霄界集齐九枚源初印记,举行归源仪式,才能重连真正的星路。】
【第三,看守者在沉寂期并非完全沉睡。他们会留下“代行者”,镇守各个关键节点。代行者的实力,约等于本界的……大乘期。】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归源者,当你读到这段文字时,请看向石碑背面。】
云舒立刻绕到石碑背后。
石碑背面,没有文字。
只有一幅简笔画。
画中,一个模糊的人影(从轮廓看应该是女性)站在一条断裂的通道前,手中托着九枚发光的光点。而在通道的另一端,是无数跪拜、祈祷的身影。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我们以最后的力量进行了跨时空推演。这是七万年后,最有可能成功的未来片段。虽然概率不足万分之一,但……至少存在。】
【请带着这份希望,走下去。】
【哪怕前路,注定是孤独的。】
云舒怔怔地看着这幅画。
画中那个托着九枚光点的人影,虽然模糊,但那种气质、那种姿态……
分明就是她自己。
“七万年前……就已经预见到了我的出现?”
她喃喃自语。
十二道虚影开始消散。
他们的能量已经耗尽,最后的信息也已传达。在彻底消失前,为首的虚影看向云舒,最后传出一道完整的神念:
“小友……”
“我们等了你七万年。”
“请一定……走到最后。”
“替我们看看,星路重连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十二道虚影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黑色石碑。
石碑上的道纹渐渐黯淡,恢复了最初杂乱无章的模样。
广场再次震动,那些亮起的巨柱光芒熄灭,一切重新被珊瑚和沉积物覆盖,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云舒掌心那枚源初印记,还在微微发烫。
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脑海中回荡着碑文中的关键信息:
十万年一次的升仙路。
下次开启,在……三年后。
只能通往灵霄界。
需要集齐九枚源初印记。
看守者的代行者,大乘期实力。
以及……七万年前就预见的,那不足万分之一的希望。
“三年……”
她抬起头,透过暗红色的海水,望向看不见的天空。
时间,突然变得紧迫起来。
她原本以为,探寻上古之秘是一场漫长的旅程。但现在看来,命运留给她的时间窗口,只有短短三年。
三年内,她必须找到剩下的七枚源初印记。
三年内,她必须将修为提升到至少能与大乘期周旋的程度。
三年内,她必须做好一切准备,迎接升仙路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