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我离开后,云城由你全权执掌。‘周天星辰混沌守护大阵’的最终控制权交予你,配合三位长老与公输大师,务必守住根基。”
“王川,加强城防,整军备战,警惕天机阁可能的声东击西。”
“公输大师,‘太虚狙星弩’项目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但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
“影烛,‘破晓’全面转入静默,着重保护通识学院、天工院核心及问道谷嫡传。”
“三位长老,云城安危,有劳了。”
一项项指令清晰明确,仿佛只是寻常的出行安排。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或许是……最后的交代。
三日后,清晨。
云城万人空巷,无数修士与凡人自发聚集在城墙上、街道旁,默默地望着太虚峰的方向。
一道灰白身影,自峰顶凌空而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悲壮的告别,只是朝着东方,陨星原的方向,平静地飞去。
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如同出征的孤雁。
“恭送城主——!!”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带着无尽的担忧、祈愿与决绝。
云舒没有回头。
她知道,此去,或许再无归途。
但她更知道,有些路,纵是刀山火海,也必须走一遭。
陨星原,位于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上,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被世界遗弃的荒芜之地,已然在望。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大地布满狰狞的裂缝和焦黑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金属燃烧后的刺鼻气味,还有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扭曲闪烁的空间裂隙。狂暴的灵力乱流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敢于踏入此地的任何事物。
而在陨星原的中心,那片最大、最深的陨坑边缘,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那人身披一袭最简单的、没有任何纹饰的玄色长袍,负手而立,背对着云舒来的方向。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消瘦,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与这片混乱死寂的天地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荒原唯一、也是最核心的“秩序”本身。仅仅是背影,便散发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古神,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机阁主。
云舒在距离陨坑边缘百丈外停下身形,凌空而立,与那道背影遥遥相对。
“你来了。”一个平淡、温和、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传来。天机阁主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甚至有些苍老的面容,皱纹深刻,眼神平和,如同一位饱经沧桑的教书先生。但就是这双平和的眼睛,在看向云舒的瞬间,却仿佛洞穿了她的过去、现在,甚至……窥视到了一丝未来的迷雾。他的目光深处,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审视”与“探究”,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拆解分析的“器物”。
“我来了。”云舒平静回应,混沌幽冥元婴悄然运转,周身弥漫起一层淡淡的、混沌色泽的力场,将对方那无形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窥视感悄然隔绝、化解。
“很好。”天机阁主微微颔首,似乎对云舒能抵挡他的目光审视并不意外,“NR计划‘零号’成功品,果然不凡。短短时间,竟能成长至如此地步,还搅动了如此风云。你的存在本身,便是对‘既定秩序’最大的挑衅。”
“既定秩序?”云舒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建立在无数无辜者鲜血与痛苦之上,建立在谎言与掠夺之上的秩序,也配称为‘秩序’?”
“天真。”天机阁主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道之下,生灵皆为棋子。牺牲少数,成就多数,乃至窥探终极,本就是天道循环的一部分。NR计划,不过是顺应天道,加速这一进程罢了。你的挣扎,你的坚持,在浩瀚的‘源初’与‘终极’面前,渺小得可怜。”
“道不同,不相为谋。”云舒不再废话,缓缓抬起右手,一柄完全由混沌灵力凝聚而成、通体灰白、剑身隐隐有星辰与幽冥景象流转的长剑,在她掌心浮现。“今日,便以手中剑,论一论这‘道’之真伪,这‘秩序’之是非!”
“勇气可嘉。”天机阁主终于动了动眉毛,似乎有了一丝兴趣,“也罢。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天机’,何为……‘化神’之上。”
他并未取出任何法宝,只是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对着云舒,轻轻一点。
轰——!!!
整个陨星原,仿佛在这一指之下,活了过来!
大地轰鸣,无数碎石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条咆哮的石龙!天空中的空间裂隙骤然扩大,喷吐出狂暴的、足以撕裂元婴修士的空间风暴!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浩瀚如星海的恐怖意志,伴随着精纯到极致的法则之力,如同整个天地倾覆般,朝着云舒碾压而下!
化神之威,言出法随,天地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