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后面有个小仓库,地势高一些,平时放些不常用的东西。
苏建国让人把仓库清理出来,把最重要的几台机器拆了,搬进去。
原材料也一袋一袋地扛过去,堆得整整齐齐。
工人老李边干活边嘀咕:“苏老板,这雨下了半个月了,也没见发洪水啊。咱们是不是瞎折腾?”
苏建国说:“折腾就折腾吧,总比出了事后悔强。”
老李摇摇头,继续干活。
中午的时候,苏明轩从养殖场赶过来帮忙。
看到那堆得高高的设备和原材料,他问苏建国:“爸,甜甜让搬的?”
苏建国点头:“她一大早就来找我,说心里不踏实。”
苏明轩说:“那就搬吧。甜甜的感觉,从来没出过错。”
下午三点,所有的设备和原材料都转移完毕。
苏建国擦了把汗,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车间,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刚才还是灰蒙蒙的天,瞬间变得像傍晚一样黑。
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
风起来了,刮得树枝乱晃,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不好!”苏明轩脸色一变,“这雨不对劲!”
话音刚落,雨势突然加大。
不是下雨,是倒水。
密密麻麻的雨线连成一片,几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苏建国冲进车间,大喊:“快!把门关上!把沙袋堆上!”
工人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堆沙袋。
但雨太大了,水流已经漫进了院子,转眼就没过了脚踝。
甜甜撑着伞,站在院子外面,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爸!二哥!你们快出来!”
苏建国跑出来,拉着她就往高处跑。
“别站这儿!危险!”
一家人都跑到了后面的小仓库里,关上门,听着外面的雨声。
那雨声,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整整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甜甜推开仓库的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城东,变成了一片汪洋。
街道被淹了,齐腰深的水。
汽车泡在水里,只露出车顶。一些低矮的房屋,只剩下屋顶露在水面上。
苏家的工厂,那个空荡荡的车间,水已经漫到了窗户。
“老天爷……”苏建国喃喃地说。
如果没有昨天的转移,那几台机器,那几百袋原材料,现在就全泡在水里了。
损失至少几万块。
老李站在旁边,看着那片水,眼眶红了。
“苏老板,我错了。昨天我还嘀咕你们瞎折腾,现在才知道,你们救了工厂。”
苏建国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甜甜站在后面,看着那片水,心里五味杂陈。
她庆幸自己坚持了,庆幸爸爸听了她的。
但她又难过,为那些被淹的人家难过。
水退了之后,苏家工厂是城东唯一一个没有遭受重大损失的企业。
消息传开,很多人都来问。
“苏老板,你怎么知道要发洪水?”
“你是不是有内幕消息?”
“听说你女儿提前让你转移的?”
苏建国一概回答:“没什么内幕,就是运气好。”
但私底下,他跟甜甜说:“甜甜,你又救了咱们家一次。”
甜甜摇摇头:“爸,窝就是感觉不对,提醒了一下。真正救工厂的,是你和工人们。”
苏建国看着她,这个十岁的女儿,已经懂得把功劳让给别人了。
如今,她已经长成了能帮家里出谋划策的大姑娘。
“甜甜,”他轻声说,“爸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你这样的女儿。”
甜甜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爸,窝也最幸运,有你这样的爸爸。”
洪水退了后,城东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淤泥和杂物。
被淹的店铺正在清理,被泡的家具搬到外面晾晒,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烂的气味。
苏家的工厂因为提前转移了设备和原材料,几乎没有损失。
但周围那些没来得及准备的商户和居民,就没这么幸运了。
甜甜跟着爸爸去工厂查看情况,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让她心里发紧。
一个中年妇女蹲在门口,面前摆着一堆泡烂的衣服,边哭边翻捡。
旁边站着个小女孩,比她小几岁,脸上脏兮兮的,眼里满是无助。
一个小伙子正往外搬被水泡过的家具,床板已经变形,柜门也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