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娟搂着女儿,对秦教授说:“秦教授,您认识这方面的医生吗?我们想带明哲去检查一下。”
秦教授想了想:“省城人民医院有位刘主任,是耳鼻喉科的专家。我跟他有过几面之缘,可以写封信介绍一下。你们带明哲去看看,让他做个全面检查。”
“谢谢秦教授!”王秀娟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回到家,王秀娟把消息告诉苏明哲。
苏明哲听完,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苏明轩在旁边比划:三弟,咱们去省城检查一下。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试一试。
苏明哲慢慢地点点头。
他的手有些抖。
正月二十,苏明哲带着秦教授的介绍信,和苏明轩一起去了省城人民医院。
甜甜非要跟着去,说“窝要陪三哥”。
王秀娟本来不同意,但架不住女儿软磨硬泡,最后只好答应。
“那你一定要听话,不能乱跑。”
“嗯!”甜甜用力点头,“窝最听话了!”
省城人民医院很大,白墙红瓦,有好几栋楼。
苏明哲他们找到耳鼻喉科,挂了号,排队等着。
甜甜乖乖地坐在三哥旁边,小手牵着他的衣角。
“三哥,别紧张。”她小声说,“窝陪着你。”
苏明哲点点头,握紧妹妹的手。
轮到他了。
刘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和蔼。
她看了秦教授的介绍信,又仔细询问了苏明哲的病史,然后带他去做了各种检查。
听力测试、耳内镜检查、声导抗测试、ct扫描……
一项又一项,从上午一直做到下午。
甜甜在外面等着,小脸越来越紧张。
“二哥,三哥怎么还不出来?”她不停地问。
苏明轩搂着她:“检查要做很多项目,要花时间。甜甜别急。”
下午四点多,检查终于结束了。
苏明哲从检查室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刘主任让家属进来,一起听结果。
王秀娟、苏明轩、甜甜都进了诊室。
刘主任看着检查报告,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
“根据检查结果,苏明哲同志的耳聋属于感音神经性耳聋,主要是幼年时高热损伤了内耳的毛细胞和听神经。”
王秀娟的心沉了下去。
刘主任继续说:“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通过药物或手术,无法让他恢复正常的听力。”
诊室里一片沉默。
甜甜虽然不太懂,但看妈妈和二哥的表情,知道不是好消息。
她拉住三哥的手,那只手,凉凉的,有些抖。
“但是,”刘主任话锋一转,“有一种新技术,或许能帮到他。”
所有人都抬起头。
刘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册子,翻开给他们看。
“这是助听器。”她指着册子上的图片,“一种可以放大声音的电子设备。对于部分感音神经性耳聋的患者,佩戴助听器后,可以听到一些声音。”
苏明哲的眼睛亮了。
“他能听到多少?”苏明轩急切地问。
“因人而异。”刘主任说,“有些人戴上后能听清大部分对话,有些人只能听到一些环境音。这取决于他的残余听力情况。”
她看向苏明哲:“根据检查结果,他的残余听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好一些。如果佩戴合适的助听器,应该能听到一些声音,比如汽车喇叭声、敲门声、比较大的说话声。”
“能听到说话?”王秀娟声音发颤。
“能听到,但不一定能听清。”刘主任解释,“助听器的作用是放大声音,但无法修复受损的听觉神经。所以他听到的声音可能是模糊的、失真的。需要配合读唇语和手语,才能理解对话内容。”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如果他能坚持佩戴并进行听觉训练,听觉功能是有可能逐步改善的。国外有案例,一些聋哑人通过助听器和训练,最终能够进行基本的口语交流。”
苏明哲一直盯着刘主任的嘴,努力读着唇语。
苏明轩在旁边给他比划,翻译刘主任的话。
当他听明白“能听到一些声音”时,眼眶瞬间红了。
他比划着:真的吗?我能听到声音?
刘主任看懂了他的手势,点点头:“是的,能听到一些。虽然不能完全像正常人一样,但至少能让你从完全无声的世界里,走出来一点点。”
苏明哲的眼泪流了下来。
甜甜跑过去,抱住三哥的腿:“三哥!你能听到声音了!你能听到了!”
苏明哲蹲下来,把妹妹紧紧抱在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刘主任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