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伯府。
她脚步还未跨入母亲的屋子便听到父亲的声音。
“阿鸢,你怎么了?怎么就突然病倒了?”
阿鸢是徐氏闺中小名。
只见温徵明坐在床榻前,已过三十五,但依旧俊朗不凡的脸上出现急切之色。
“爹,娘怎么了?”
跨入屋子,温梨初也吓了一跳,她不记得这一年中娘有过什么重病的印象啊。
“阿初来的正好,爹正在问你娘,但你娘不愿说。”
温徵明也是急了,向进来的女儿求救。
温徵明从床沿起身,温梨初坐下。
徐氏露出一丝焦虑之色。
“阿初,娘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只是……”
徐氏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温徵明。
“就是铺子出了点问题。”
徐氏话落。
温梨初心里咯噔一下,一双杏眸睁大,看着床上看似‘忧虑’的娘。
眼神仿佛在问。
娘,你是认真的吗?我可是刚逛了三天的铺子……
徐氏放在锦被上的手,轻轻握了握女儿的手。
温梨初这下算是知道了,娘这是在做戏。
很明显,这戏不是做给她看的。
她倒是配合,连忙安慰。
“娘,铺子生意不好您也不能这样伤了身子啊。”
她话刚落,温徵明连忙接上。
“是啊是啊,阿鸢,铺子生意不好就不好,身子可不能垮了。”
徐氏躺在‘病床’上,看向温梨初,“铺子的问题其实已经出现很久,娘是怕短了你和你爹的花用,这可如何是好……”
徐氏低低的欲泣。
温徵明连忙开口,“无事夫人,为夫有许多的宝贝,卖了值不少银子,短不了你与阿初。”
“那怎么能行,那是二爷的宝贝,怎么能卖。”
徐氏作势急的要起来。
温梨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床沿起来的,她爹又是怎么在床沿坐下的。
总之,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内心深处不由的佩服。
姜还是老的辣。
这不,她爹说到这里,已经是她娘拦都拦不住的要把那些‘宝贝’都拿出去卖了。
“二爷,是妾身无用……”
温梨初听着这一嘴就知道,她娘今日这一段,她能学用一辈子。
“夫人,是为夫无用,这么多年让你和阿初受委屈了。”
“我这就为你筹银子去,你千万不要愁坏了身子。”
“阿初,照顾好你娘。”
说完,长袍拂动,提步朝着外面走去。
温梨初见父亲已经走远,再看向‘病榻’之前已然坐了起来的娘。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娘,您这么骗爹,真的好吗?”
说着她在床沿坐下。
徐氏眼底哪里还有什么忧思之色,“这才刚开始呢。”
让温徵明重新开始,这才哪儿到哪儿。
“阿初尽管如初花用,不用担心,忽悠住你爹,娘还是有办法的。”
温梨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只有爹一人‘穷’了吗?”
徐氏看着女儿一脸幸灾乐祸的神色,嗔了一眼。
温梨初吐吐舌头。
是啊,只有让爹觉得家里要落魄了,才能断了那些娇奢的玩意儿。
另一头
温徵明站在自己养‘宝贝’的院子里。
看看这只莺歌,瞧瞧那只蟋蟀,伸手想指一旁的三胜斗鸡王。
张口又闭口,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舍的情绪铺满眼底。
身旁一直跟着的小厮看着自家主子为难的样子有些不解。
“二爷?”
温徵明心一横,眼一闭。
“五福。”
“哎二爷。”
五福候在一旁。
“把这些都卖了。”
温徵明一咬牙说道。
“啊?”
五福愣在那里,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爷,这可都是您的宝贝啊。”
五福说着。
“爷说卖就卖。”温徵明说完,便抬步往院子外走去。
临到一半,他又回过头,五福以为他改了主意。
“阿旺留下。”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五福看看二爷的背影,又看看眼前的这些活物。
这些可都是二爷花大价钱买下的,一只蛐蛐就能采买好几个下人。
也不知二爷这是怎么了,突然就要把这些平常看的跟宝贝似的东西卖了。
温徵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温梨初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