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网状裂痕。当第一道裂痕即将蔓延至她左眼时，她终于抬起左手，用拇指抹过自己右眼下方——那里，不知何时已渗出一滴血泪。血泪落地，化作一朵小小的、燃烧的银杏叶。火光腾起刹那，所有黑线如遭雷殛，寸寸断裂、焦黑、化为飞灰。许渊发出一声非人的嘶鸣，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讲台下。他蜷缩着，四肢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折叠，皮肤下那些哭脸纹路疯狂蠕动，仿佛有千万只虫子正试图钻出他的躯壳。秦逐光蹲下身，与他平视。“您输给了一个真相。”她说，“不是输给猎鬼人，不是输给规则，而是输给——周砚清老师，当年没来得及教完的那堂课。”许渊剧烈喘息，嘴角溢出黑血，却忽然笑了。那笑容诡异而解脱，像卸下千斤重担。“原来……”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那堂课……从来就没结束过啊……”话音未落，他整个身躯如沙堡般坍塌、溃散，化作漫天灰烬。灰烬中，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静静悬浮，叶脉间流转着微弱金光。秦逐光伸手接住它。就在此刻，教室门被猛地推开。高天站在门口，额角带血，左手握着一面边缘布满裂痕的青铜古镜，镜面映出的却不是他本人，而是一片翻涌的、混杂着无数鬼影的血色汪洋。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教室，最终落在秦逐光身上，又缓缓移向她掌心那枚耳钉。“拿到了？”他问。秦逐光没回答，只是将耳钉轻轻放进他摊开的掌心。高天握紧拳头，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微凉触感。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秦逐光：“你刚才说……周砚清老师，把最后一块糖塞进学生口袋？”秦逐光点头。高天沉默片刻，忽然扯开自己左袖——小臂内侧，赫然贴着一枚早已融化的、沾着糖纸碎屑的水果糖。“他塞给我的。”高天说，声音很轻，“1967年4月12号，放学路上。”秦逐光怔住。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金光穿过破碎的窗框，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那影子里，隐约可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年轻教师，正微笑着，将一颗糖放进少年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