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被轻轻推开,许建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白天开会时的那套深色西装,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头发上沾着几滴雨珠,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腰板,眼神锐利。
“来了?”黄江北抬眼,放下手中的茶宠,起身笑着迎了上去。
许建国大步走进包厢,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江北书记,这顿饭我肯定来吃,没什么藏着掖着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眼神坦荡地看向黄江北,没有丝毫的扭捏和客套。
黄江北笑了笑,亲自给许建国斟满一杯温热的黄酒,将酒杯推到他面前,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瓷酒杯里晃荡,散发出淡淡的醇香。“知道你性子直,我也不绕弯子。”黄江北端起自己的酒杯,微微前倾身子,轻轻碰了碰许建国的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许建国也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挑眉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包厢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敲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包厢里愈发安静。黄江北看着许建国,目光里满是恳切,语气郑重:“建国,谢谢你。”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是带着千斤的重量。许建国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依旧嘴硬道:“谢我干什么?一顿饭而已,我还能怕你请客?”
黄江北摇了摇头,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剔掉鱼刺,放在许建国面前的碟子里,才继续说道:“我谢的不是你肯来吃这顿饭,我谢的是你替我扛下的那一份责任。你的这个党内警告处分,说到底,是为我背的。”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许建国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他沉默了几秒,才拿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烧得他嗓子发烫。
“要不是因为我推进工作太急,一门心思扑在产业园的项目上,忽略了程序上的规范和严谨,闹出这么多风波,你也不会在接受组织询问的时候意气用事。”黄江北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责,“你是为了替我抱不平,觉得我受了委屈,才忍不住骂了人,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
许建国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端起酒瓶给自己又满上一杯,仰头又是一口闷了,这才重重放下杯子,粗着嗓子道:“说这些干啥?我许建国不是那种怕担事的人。当时那情况,换谁心里都窝火。明明是为了州兰的发展,明明是为了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却被人揪着一点程序上的疏漏不放,翻来覆去地查,换谁谁不生气?”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几分真切的感慨,看着黄江北,语气坦诚得近乎直白:“说实话,你能回来,我是真高兴。论起干事的点子和魄力,我不如你。州兰要想真的发展起来,离不了你。”
话音刚落,他又灌下一杯酒,酒劲上涌,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娘,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憋屈:“挨这么个处分,你说冤不冤?老子没贪没占,就为了说句实话,反倒落了这么个下场!”
黄江北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不冤。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整改方案的事,我有几个想法,咱们今天好好捋一捋。”
许建国闻言,精神一振,身子往前凑了凑:“你说,我听着。产业园的事,不能就这么黄了。”
黄江北点了点头,将自己梳理的整改思路一五一十道来,从项目审批流程的补全,到资金监管的强化,再到群众意见的征集渠道拓宽,每一条都条理清晰,细致周全。许建国听得认真,时不时插话补充几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等整改方案的细节敲定得差不多,黄江北端起酒杯,又和许建国碰了一下,才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这次的风波,根子在魏东的那封举报信。他揪着程序问题不放,背后怕是没那么简单。”
提到魏东,许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哼”了一声:“那老小子,就是见不得咱们干成事!平日里占着位置不干活,偏偏盯着干事的人鸡蛋里挑骨头。”
黄江北却摆了摆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却不浮躁:“魏东这人确实心术不正,借着举报公报私仇,搅乱局面,但换个角度想,这事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许建国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好事?他害得你被调查,害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