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市长,辛苦你这几个月的奔波了。”黄江北感慨道,“从秦岳搞破坏那会儿的焦头烂额,到现在家家户户住上舒心房,这份成绩单,老百姓认账。”
许建国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难掩振奋:“还是黄书记掌舵有方。咱们这旧改工程,不仅改好了房子,更暖了民心。刚才还有老住户拉着我,说要给咱们送锦旗呢。”
住建局局长凑过来,递上一份厚厚的报告:“黄书记,许市长,全市老旧小区改造项目,已经全部验收合格。管网改造、电梯加装、环境整治,所有指标都达标了,居民满意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黄江北接过报告,翻了几页,郑重地签上名字。风吹过广场旁的银杏,金黄的叶子簌簌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又被风卷着,飘向不远处的西郊方向。
那里,是州兰重型机械厂的所在地。
“旧改的事,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黄江北放下笔,目光望向西郊,语气沉了几分,“接下来,该轮到西重厂了。”
许建国的神色也凝重起来,顺着黄江北的目光望去。隔着几条街道,能隐约看到西重厂高大的厂房轮廓,斑驳的红砖墙,锈迹斑斑的烟囱,在秋日的晴空下,透着几分沧桑。
“西重厂的改制,是块硬骨头啊。”许建国叹了口气,“建厂四十多年,几千号工人,几代人的心血。这些年效益下滑,设备老化,包袱太重,想改,难。”
“再难,也得啃下来。”黄江北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有一条底线,必须牢牢守住——改制绝不是贱卖国有资产,更不能把工人推向社会不管不顾! 咱们要的是让西重厂活过来,让几千名工人端稳饭碗,这才是改制的根本目的。”
许建国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您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之前也有不少人私下找我,说愿意出高价接手西重厂的地皮,说白了就是想搞房地产开发,把工人一脚踢开。我都给顶回去了。”
“顶得好!”黄江北赞许道,“西重厂的价值,不在地皮,而在几十年积累的技术底子和产业工人队伍。咱们要做的,是引进先进技术和管理模式,盘活存量资产,让老厂子焕发新生机。”
两人沿着马路,缓步朝着西重厂的方向走去。沿途的商铺里,不时传来关于旧改的夸赞声,与远处西重厂的沉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到西重厂的大门前,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门楣上“州兰重型机械厂”的字样,已经褪色模糊。门岗室里,一位老工人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着旱烟,眼神望着厂区深处,满是落寞。
看到黄江北和许建国,老工人连忙站起身,搓着手打招呼:“黄书记,许市长,您二位怎么来了?”
“老陈,身体还好吗?”黄江北走上前,握住老工人的手,语气恳切,“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西重厂,听听大家伙的想法。放心,改制不是甩包袱,是要给厂子找条活路,给咱们工人谋个长远的出路。”
老陈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丝光,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哽咽道:“黄书记,您这话,说到我们心坎里了。我们不怕吃苦,就怕厂子没了,怕一辈子的手艺没地方用啊。”
老陈领着两人走进厂区。宽阔的厂区里,杂草已经长到了脚踝,几台大型机床蒙着厚厚的防尘布,车间的玻璃窗破碎了好几块,寒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想当年,咱们西重厂多红火啊。”老陈指着一栋红砖楼,声音哽咽,“那是咱们的装配车间,省里的重点项目,都是从这里运出去的。后来,设备跟不上了,订单少了,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了。”
黄江北沉默着,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沉甸甸的。他俯身,拂去一台机床防尘布上的灰尘,冰冷的金属外壳,还残留着工业时代的厚重质感。
“老陈,还有厂里的工人们,对改制是什么态度?”许建国问道。
“能有什么态度?”老陈苦笑道,“怕啊。怕厂子被贱卖,怕饭碗丢了。但也有人盼着改制,盼着能有新出路,总比这么耗着强。”
“你回去告诉大家伙,”黄江北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第一,国有资产一分一毫都不能流失;第二,所有在册职工,只要愿意干,一个都不会少;第三,咱们要引进技术,转型升级,让西重厂的烟囱重新冒烟,让机床重新转起来!”
老陈愣住了,随即眼眶通红,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厂区深处跑去,嘴里喊着:“大家伙儿,黄书记来了!黄书记给咱们撑腰了!”
喊声在厂区里传开,不多时,几个闻讯赶来的老工人围了上来,眼里满是期盼。
两人在厂区里走了很久,看了闲置的车间,看了老旧的职工宿舍,也看了厂里的子弟学校。夕阳西下时,金色的余晖洒在厂区的红砖墙上,给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