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这不就解决了么。”
她嘴角微扬，话音未落，一种奇异的凝滞感突然攫住了她。
仿佛有根极细的针，轻轻刺入太阳穴，带起一阵短暂的眩晕。
眼前的火光晃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屏幕，闪过模糊的雪花。
她下意识闭眼。
【叮！系统任……务……滋……】
声音像是浸了水的磁带，尖锐地卡住，随即被一片空白吞没。
苏妙禾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头，抬手按了按额角。
是最近太累了吗？这灶火熏的？
下雨天，连系统都返潮短路了不成？
她心中困惑。
她擦了擦手，望向窗外细细的雨幕。
这同一场雨，也密密地织在镇上另一头的别墅玻璃上。
林浩坐在饭桌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眉头紧锁。
自从上次在苏妙禾的农家乐帮忙，被那个毒舌美食博主严戈当众“批评”后，他刚回到家，就被父亲叫去了公司。
家里做的是镇上县里的小房地产开发生意，是家族企业，要操心的事却一件叠着一件，仿佛没有尽头。
雨声潺潺，衬得屋里更静。
昨晚因下雨留宿的兄弟肥辉他们，此时正在饭厅边吃饭边划着手机。
忽然，他胖胖的手指停住了，本地公安公众号的一条推送赫然弹了出来。
标题透着沉重：《致敬英烈！云溪镇派出所民警沈屹解救人质因公牺牲》。
他盯着“沈屹”两个字僵了两秒，筷子上的红烧肉“啪嗒”掉回碗里，油脂溅在桌布上。
旁边林浩还在对着手机算账本，眉头拧成疙瘩。
肥辉猛地扭头看他，声音都发颤：“浩哥，你看没看公安发的？沈屹……没了！”
“浩、浩哥……”肥辉声音有点抖，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林浩没听见。
他就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肥辉的手机，起初没在意，直到“沈屹”两个字和那张身着警服的蓝底证件照撞进眼里。
他猛地夺过手机，指尖划过那张年轻却已定格的脸。
记忆像被锤子砸开的冰面，咔嚓一声，碎冰底下翻涌出清晰的画面。
是在苏妙禾村口的果蔬配送站，他带着几分找茬和显摆，领着一帮小弟在那里“吃水果”闹腾。
当时就是这位沈警官，和苏妙禾过来，板着脸，话不多，但句句在理，硬是把他们这群刺头给按住了。
林浩记得自己当时还不服气地瞪他，沈屹只是平静地回视，那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后来，好像还在苏妙禾那里见过他，总是行色匆匆。
那样一个活生生的、正气凛然的人，怎么就……没了？
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堵在林浩胸口。
他忽然觉得嘴里发苦，之前斤斤计较的那些面子、不服气，在生死面前，轻薄得像一阵屁。
“命啊……人生……真他妈的无常。”
林浩把手机扔回给肥辉，靠在油腻的椅背上，望着淅沥沥的雨。
“说没就没了。人生苦短啊！”
肥辉和其他两个小弟阿华、阿军面面相觑，不知道浩哥怎么突然感慨起人生了。
林浩却没看他们，他的思绪飘到了第一次真正“见”到苏妙禾的那一刻。
就是在被沈屹制止后，他气不过，转头却看见苏妙禾。
他清晰记得，那天她简单穿着米色棉质衬衫和浅灰色宽松裤子，头发松松挽起，脸颊红晕。
她眉眼清澈，脸上没有他预想的惊慌或愤怒，只有一种沉静的、带着审视的明亮。
“这里不欢迎闹事的人。如果想尝尝果子，欢迎正当来做客。”这句话还清晰印在他脑海里。
后来他鬼使神差地去“帮忙”，那些别扭、较劲、渴望被认可……底下藏着的，是心动吗？
“浩哥？浩哥！”
肥辉用手机戳了戳他的臂膀，“想啥呢？肉都凉了。”
林浩回过神，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里烧起一簇前所未有的光。
“肥辉，阿华，阿君，你们说……我们现在回去苏妙禾那里做事，怎么样？”
“噗——！”
阿华一口啤酒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阿军手里的烤串掉了。
肥辉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浩、浩哥……”
肥辉结巴，“你……你不是跟她吵翻了吗？而且，她身边那个林教授，还有那个省城来的陆总，看着都不一般啊……”
“那又怎样？”
林浩梗着脖子，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但这次底下压着的是一种豁出去的认真。
“老子以前是瞎混了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