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泰三年夏，蝉鸣声声，热得人心烦意乱。</br>温静媛的身子越来越差了，可她还是撑着，撑着做一件事，把那些挑出来的人选，悄悄送到沈壑手上。</br>这日，苏丹红趁着夜色，将一个锦囊塞给了来太子府送东西的沈府下人。</br>锦囊里是一张名单，上面写着七八个人的名字、家世、品性，密密麻麻的批注，都是温静媛一笔一划写下的。</br>哪家家风清正，哪家婆母和善，哪家公子上进，哪家日后前程好，她写得清清楚楚。</br>最后还有一行字——</br>“尽快定下，莫要再拖。”</br>沈壑收到锦囊时，正在书房里看兵书。</br>他展开那张名单，看了很久。</br>那些娟秀的字迹，他一笔一划都认得。</br>那年江南，她教他练子，一笔一划，耐心得像在教一个孩子。</br>如今，她用同样的字迹，替他妹妹挑选夫婿。</br>沈壑的手微微发抖。</br>他把名单小心折好，收进怀里。</br>然后他起身，去了妹妹的院子。</br>“惊鸿。”</br>沈惊鸿正在绣花，听到大哥的声音，抬起头来。</br>沈壑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br>“大哥有事要跟你说。”</br>沈惊鸿放下绣绷：“什么事？”</br>沈壑道：“你的婚事，该定了。”</br>沈惊鸿愣住了。</br>“婚事？”</br>沈壑点头：“我让人看了几家，都是不错的人家。你若是有中意的，咱们就定下来。”</br>沈惊鸿看着他，忽然问：“大哥，是不是媛姐姐让你定的？”</br>沈壑的手顿了一下。</br>“你怎么知道？”</br>沈惊鸿低下头，小声道：“媛姐姐最近一直不见我。我想，她肯定是在忙什么事。原来是在忙这个。”</br>沈壑没有说话。</br>沈惊鸿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br>“大哥，媛姐姐是不是……是不是快不行了？”</br>沈壑沉默了很久。</br>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br>“别瞎想。”</br>可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br>沈惊鸿的眼泪掉了下来。</br>第二日，沈壑正准备去拜访名单上的第一家，一道圣旨却突然降临。</br>边关急报，北狄来犯，命镇国将军沈壑即刻领兵出征。</br>沈壑跪地接旨，心却沉到了谷底。</br>边关紧急，他不得不去。</br>可这边……</br>他想起病榻上的她，想起择婿的妹妹，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一样。</br>“大哥！”沈惊鸿跑过来，拉住他的衣袖，“你什么时候回来？”</br>沈壑看着她，蹲下身子，与她平视。</br>“惊鸿，大哥要去打仗了。你的婚事……可能要往后拖一拖。”</br>沈惊鸿的眼眶红了。</br>“那媛姐姐呢？她怎么办？”</br>沈壑的手微微发抖。</br>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br>他能怎么办？</br>他是臣，她是太子妃。</br>他连去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br>“惊鸿，”他哑声道，“你替大哥……多去看看她。”</br>沈惊鸿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br>沈壑走的那天，京城下起了雨。</br>他穿着盔甲，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府的方向。</br>那里，有他这辈子最想见，却永远不能见的人。</br>他收回目光，策马而去。</br>马蹄声渐渐消失在雨幕中。</br>太子府里，温静媛靠在床头，听着窗外的雨声。</br>她知道他走了。</br>去边关了。</br>去打仗了。</br>她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br>“丹红，名单送出去了吗？”</br>苏丹红点头：“送出去了。可沈将军还没来得及细看，就……”</br>温静媛打断她：“我知道。”</br>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br>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哀。</br>“丹红，我终于明白了。”</br>苏丹红一愣：“娘娘明白什么了？”</br>温静媛轻声道：“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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