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少年从墙头翻了过来,正好落在她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少年愣了愣,然后竖起手指在唇边,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温静媛也不知怎么了,竟然真的没有说话。
追兵从墙外跑过,脚步声渐行渐远。
少年松了口气,对她抱拳道“多谢姑娘。”
温静媛看着他,问“你偷了什么?”
少年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像阳光照在水面上。
“我没偷东西。他们追我,是因为我揍了他们家少爷。”
温静媛“……”
少年解释道“那小子欺负一个小乞丐,我看不过眼,就揍了他一顿。他家的下人追着我不放,我就跑进来了。”
温静媛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我叫沈壑。”
那之后,沈壑时不时会来。
他住在附近的一个武馆,跟着师傅学武艺。他父母双亡,离开京城到江南这里。师傅照顾他,教他功夫。
温静媛问他“你为什么要学武?”
沈壑想了想,认真道“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
温静媛笑了“那你以后想保护谁?”
沈壑看着她,目光灼灼。
“以前我想保护弟弟妹妹,现在我也想保护你。”
温静媛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还是先保护自己吧。”
那年夏天,他们一起看了很多次荷花。
他给她讲江南的趣事,哪家的馄饨最好吃,哪条巷子里有只会说话的八哥,哪个员外家的傻儿子又被人骗了。
她给他讲京城的风物,宫里的规矩有多繁琐,贵女们见面要行什么礼,哪家的夫人最会打扮。
他教她钓鱼,她一条都没钓上来,他笑得前仰后合。
她教他下棋,他输得一塌糊涂,她笑得眉眼弯弯。
他给她摘莲蓬,剥出嫩嫩的莲子递给她。
他给她绣荷包,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荷花,看着他扭扭捏捏的神情,她噗嗤笑出了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
温静媛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见到他。
他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喜欢看他笑。
有一次,她问他“你没有父母,不难受吗?”
沈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我有弟弟,妹妹,师傅,有师弟,还有……”他看着她,目光温柔,“还有你。”
温静媛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算什么?”她别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脸。
沈壑认真道“你是我在这里,最好最好的朋友。”
温静媛没说话。
可她心里,却在悄悄想——
只是朋友吗?
秋天的时候,荷花谢了,莲蓬也老了。
荷塘里只剩下残枝败叶,在秋风里瑟瑟发抖。
那天傍晚,沈壑忽然问她。
“媛姐姐,等我长大了,娶你好不好?”
温静媛愣住了。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才十五岁,说什么胡话。”她别过脸,不敢看他。
沈壑却不依不饶“我没说胡话。我真的想娶你。”
温静媛的心跳得厉害。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他的眼睛那么亮,亮得能照进她心里。
可她不能答应。
“我比你大。”她找了一个借口。
沈壑道“大一岁而已,算什么大?”
“我是太傅的女儿。”她又说。
沈壑道“太傅的女儿怎么了?我会努力的。”
“我……”她咬了咬唇,“我身子不好,不知道能活几年。”
沈壑沉默了。
温静媛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慌。
他是不是被吓到了?
可下一秒,沈壑抬起头,看着她。
“那正好。”他说。
温静媛愣住了“什么正好?”
沈壑认真道“你要是活不长,我就陪你一起死。这样咱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温静媛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壑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没胡说。媛姐姐,我这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
温静媛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