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彻底慌了,跪地哭道:“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一时糊涂……”
承稷却不为所动:“去吧。日后好生过日子,莫再动不该动的心思。”
小福子麻利地请走了周氏。
东宫其他宫人噤若寒蝉,心中对这位年幼的太子又敬又畏。
消息传到坤宁宫时,沈莞正在喝安胎药。
玉茗小声禀报,沈莞听罢,愣了片刻,随即笑了。
“不愧是承稷。”她轻声道,“处置得干脆利落,又全了情分。”
萧彻下朝过来,听说此事,也是大笑:“好!朕的儿子,就该如此!”
他转头对赵德胜道:“去,再给承稷添两个得力的太监。东宫的人,该敲打敲打了。”
“是。”
晚膳时,承稷过来请安。
沈莞拉着他的手:“承稷,今日的事,母后听说了。”
承稷神色平静:“儿臣处置得可妥当?”
“很妥当。”沈莞温柔道,“只是……会不会太严厉了些?周嬷嬷毕竟陪伴了你这么多年。”
承稷摇头:“母后,儿臣是太子。今日她敢塞女儿进宫,明日就敢插手朝政。儿臣若心软,便是纵容。纵容一次,便有第二次。”
他顿了顿,轻声道:“父皇教过儿臣,为君者,当断则断。”
萧彻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不错!承稷,你做得对。有些事,看似无情,实则是大情。”
沈莞看着儿子,心中感慨。
六岁的孩子,已懂得这么多。不知是该骄傲,还是该心疼。
承稷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母后别担心。儿臣有分寸。周嬷嬷出宫后,儿臣会让小福子定期送些东西去,保她晚年无忧。但东宫,她不能再回了。”
沈莞这才放下心来。
她的承稷,既有君王的果决,又有常人的温情。
这就够了。
沈莞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萧彻这次比上次还紧张,太医三日一请脉,御膳房变着花样做补品。沈莞哭笑不得:“阿兄,我这是怀孕,不是生病。”
“朕知道。”萧彻搂着她,“可朕就是担心。”
承稷也紧张。每日下学第一件事就是来坤宁宫,盯着母后喝药、用膳、散步。
小小年纪,管得比太医还宽。
“母后,今日走了多少步?”这日他一来就问。
沈莞心虚:“大概……两千步?”
承稷皱眉:“太医说要走三千步。儿臣陪母后再走一千。”
沈莞苦着脸:“承稷,母后累了……”
“那走五百。”承稷不容置疑,“儿臣扶着您。”
沈莞只得由他扶着,在院子里慢慢走。
承稷一边走一边念叨:“太医说了,适当走动有利于生产。母后上次生儿臣时吃了苦,这次要更小心……”
沈莞听着儿子小大人似的唠叨,又好气又好笑。
走完步,承稷又盯着她用膳。
“这个太油,对妹妹不好。”
“这个太甜,母后要控制。”
“这个好,清淡有营养,多吃点。”
沈莞忍不住戳他额头:“你比太医还啰嗦。”
承稷认真道:“儿臣是为母后和妹妹好。”
用罢膳,承稷还要检查她的针线活,沈莞闲来无事,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
“母后,针脚要细密,不然磨皮肤。”
“这里线头没藏好,儿臣帮您剪了。”
“这个花色好看,妹妹会喜欢。”
沈莞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承稷,”她拉过儿子,“告诉母后,你是不是特别想要妹妹?”
承稷耳根微红,却还是点头:“嗯。儿臣想要个妹妹,像母后一样漂亮温柔。儿臣会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沈莞心中一软,搂住他:“傻孩子。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你都是哥哥,都要保护好他。”
“儿臣知道。”承稷靠在她怀里,难得露出孩子的依赖,“母后,您一定要平安。”
“一定。”沈莞轻抚他的头发。
萧彻进来时,看到母子相拥的场景,心中温暖。
他走过去,将两人都搂住:“说什么悄悄话呢?”
承稷连忙坐直,恢复太子的端庄:“儿臣在劝母后保重凤体。”
萧彻失笑:“朕看你是在管着你母后。”
沈莞告状:“可不是!阿兄,你管我就算了,承稷也管我。我这皇后当得,一点威严都没有。”
萧彻大笑:“谁让你怀了心肝宝贝呢?”
他摸摸沈莞的肚子:“这次一定是个公主。朕连名字都想好了,明珠,萧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