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祭天台四周的屋顶上、树丛中,忽然冒出无数弓箭手!
他们身着黑衣,动作迅捷,张弓搭箭,对准了那些刺客。
“放箭!”一个冰冷的声音下令。
箭如飞蝗,精准地射向刺客。
不过片刻,数十名刺客便纷纷中箭倒地,只剩三人还在负隅顽抗。
那三人对视一眼,忽然改变目标,不再冲向萧彻,而是扑向沈莞!
“阿愿小心!”萧彻一把将沈莞拉入怀中,同时抽出腰间佩剑。
“铛!”剑刃相击,火花四溅。
萧彻武艺高强,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沈莞被他护在怀中,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和凌厉的剑招,心中既惊又暖。
这时,一道身影如鹰隼般从台下掠上,正是周宴!
他剑光如电,瞬间刺穿一名刺客的咽喉。另两名刺客见状,知道事不可为,竟咬破口中毒囊,自尽身亡。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在瞬息之间结束。
祭天台上,横七竖八躺着刺客的尸体。台下,禁军已控制住局面,文武百官惊魂未定。
萧彻收起剑,环视四周,声音冰冷:“查!给朕查清楚,这些刺客是何人指使!”
“陛下,”王安上前禀报,“刺客身上有丞相府的印记!”
李文正!
沈莞心中一震。她终于明白,萧彻昨日那番话的意思。
他早就料到会有刺杀,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李文正何在?”萧彻厉声问。
“回陛下,”一个官员颤声道,“李丞相今日……告病未到。”
“好,很好。”萧彻冷笑,“传朕旨意:丞相李文正,勾结叛逆,谋刺帝后,罪同谋反!立刻包围丞相府,捉拿李文正及其家眷!”
“遵旨!”
然而,当禁军赶到丞相府时,府中已人去楼空。李文正及其长子李承宗,早已不知去向。
“搜!”王安下令。
禁军将丞相府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一封李文正留下的信。信上只有八个字:
“成王败寇,后会有期。”
西行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疾驰。
车内,李文正闭目养神,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出城踏青,而非仓皇出逃。
李承宗却坐立不安,脸色苍白:“父亲,咱们……咱们这是去哪?”
李文正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西羌。”
“西羌?”李承宗惊道,“那……那是蛮夷之地啊!”
“蛮夷之地,才能容得下咱们。”李文正淡淡道,“为父早在半年前,便与西羌王暗中联络。只要咱们能到西羌,便有东山再起之日。”
“可是父亲,陛下定会全国通缉咱们……”
“所以要走得隐蔽。”李文正掀开车帘,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萧彻此刻定以为咱们会往南逃,去投奔景王余孽。他绝不会想到,咱们会反其道而行,往西去。”
他放下车帘,眼中闪过恨意:“萧彻,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尘土。而京城,立后大典在短暂的惊扰后,继续举行。
立后大典的最后一环,是宫中夜宴。
太极殿内歌舞升平,百官朝贺,一片喜庆。白日那场刺杀,仿佛从未发生。
沈莞端坐凤座,接受内外命妇朝拜。她举止得体,言谈温和,赢得了众人由衷的敬意。
宴至半酣,萧彻忽然起身,举起酒杯:“今日朕立沈氏为后,心中甚慰。此杯,敬皇后,愿与皇后白首偕老,永结同心。”
“敬皇后娘娘——”众人齐声附和。
沈莞举杯回敬,眼中波光流转。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散,帝后回到乾清宫,今夜是洞房花烛夜,按礼应在皇帝寝宫。
宫人早已备好沐浴香汤。萧彻对沈莞笑道:“阿愿先去沐浴,朕稍后便来。”
沈莞点头,在宫人服侍下进入浴殿。
温热的水汽氤氲,花瓣浮沉。
沈莞浸在水中,闭上眼,回想这一日的惊心动魄与盛大荣光,恍如梦中。
忽然,外殿传来琴声。
清越悠扬,如溪流潺潺,如山风徐徐。是《凤求凰》。
沈莞心中一动。
她记得这首曲子,是古时司马相如为卓文君所作,表达倾慕与求偶之意。
琴声缠绵悱恻,如诉如慕。沈莞听得痴了,忽然想起什么,对伺候的玉茗道:“去,把我箱底那套舞衣取来。”
“娘娘?”玉茗一愣。
“快去。”沈莞眼中闪着光,“今晚,我要为陛下舞一曲。”
外殿,萧彻坐在琴前,指尖抚过琴弦。
他想起多年前,在宫内第一次见到沈莞。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抱着桂花瓶,眼中是对未来的茫然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