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萧彻要立后,势必会分散精力,正是起事的好时机。
只是……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景王师出有名的契机。
李文正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他提笔写下一封信,唤来最信任的幕僚:“将这封信,连夜送往晋阳。告诉景王,时机……快到了。”
翊坤宫,暖阁。
沈莞并不知道朝堂上的风波。她正坐在窗下,对着一堆五颜六色的锦缎样品发愁。
“娘娘,这是苏州新进贡的云锦,流光溢彩,最是华贵。”尚衣局的嬷嬷指着其中一匹灿若云霞的锦缎介绍。
“这是蜀锦,质地柔软,图案精巧。”
“这是宋锦,古朴典雅……”
沈莞看得眼花缭乱。立后大典的礼服需用最上乘的锦缎,尚衣局呈来了几十种样品,让她挑选。
她正犹豫不决,外头传来赵德胜的声音:“娘娘,陛下让奴才来问问,锦缎可挑好了?陛下说若没挑好,他不放心,要亲自来看看。”
沈莞失笑:“这才多久,阿兄就等不及了?你去回禀陛下,就说我正在挑,让他安心处理政务。”
赵德胜应声退下。
谁知不到半个时辰,他又来了:“娘娘,陛下说想起库房里还有几匹前朝留下的缂丝,让奴才取来给娘娘看看。”
又过了一个时辰:“娘娘,陛下问娘娘喜欢什么颜色?正红自是必然,但里衬、披帛的颜色可有什么偏好?”
再过一个时辰:“娘娘,陛下说立后大典的凤冠已命内务府重新打造,样式图送来了,请娘娘过目……”
沈莞被这一趟趟的传话弄得哭笑不得。
玉茗和云珠在一旁抿嘴偷笑,连尚衣局的嬷嬷都忍俊不禁。
“赵总管,”沈莞无奈道,“你回去告诉陛下,就说我说的,让他专心批奏折,别再为这些琐事分心了。锦缎我自会挑好,挑好了第一时间告诉他,可好?”
赵德胜苦着脸:“娘娘,不是奴才多事,是陛下……陛下实在不放心。自打定了立后,陛下比您还紧张,事事都要过问,生怕有半点不妥。”
沈莞心中一暖,柔声道:“我知道阿兄的心意。你去吧,就这么回他。”
赵德胜这才退下。果然,之后萧彻没再派人来骚扰,只是晚膳时亲自过来了,一进门就问:“锦缎挑好了吗?喜欢哪一匹?”
沈莞拉他坐下,笑道:“挑好了,正红云锦做主料,月白蜀锦做里衬,鹅黄宋锦做披帛。阿兄可还满意?”
萧彻仔细想了想,点头:“好,颜色配得雅致。不过披帛用浅金会不会更显贵气?”
沈莞嗔道:“阿兄不是说不插手吗?”
萧彻笑着将她揽入怀:“好好好,朕不插手,阿愿说了算。”
两人笑闹一阵,萧彻正色道:“阿愿,立后大典定在三月初八,钦天监说那日是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时间有些紧,你要辛苦了。”
沈莞靠在他怀中,轻声道:“不辛苦。有阿兄在,有姑母指点,阿愿不怕。”
慈宁宫。
立后大典的筹备事宜千头万绪,沈莞虽聪慧,但毕竟年轻,许多宫中旧制、礼仪细节不甚明了。
太后便每日召她到慈宁宫,亲自指点。
这日午后,姑侄二人坐在暖阁里,面前摊着立后大典的流程单子。太后一条条仔细讲解,沈莞认真听着,不时提问。
“祭天时需三跪九叩,衣着繁重,你身子可吃得消?”太后关切地问。
沈莞点头:“姑母放心,刘太医开的调理方子很有效,我如今身子好多了。”
太后欣慰地拍拍她的手:“那就好。你年轻,底子也好,好好调理,日后为皇家开枝散叶,便是最大的福气。”
说着,太后眼中泛起追忆之色:“说起来,哀家当年被立为皇后时,也是这般手忙脚乱。先帝那时已经是皇帝了,先帝的母后,也就是哀家的婆婆,对哀家要求极严。立后前三个月,哀家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学礼仪,背祖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沈莞听得津津有味:“那后来呢?”
太后笑道:“后来啊,先帝心疼哀家,偷偷让御膳房给哀家炖补汤,还趁他母后不注意,带哀家溜出宫去西山看红叶。结果被他母后发现,两人都挨了一顿训。”
沈莞忍不住笑出声。她想象不出威严的先帝和如今慈和的太后,年轻时也有这样调皮的时候。
太后眼中满是温情:“那时候虽累,却是哀家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先帝待哀家极好,虽然哀家是继后,后宫也有其他妃嫔,但他心里,始终把哀家放在第一位。”
她看向沈莞,认真道:“阿愿,你比哀家幸运。彻儿心里只有你一人,这后位,他全心全意要给你。
你要珍惜这份情意,但也要记住,身为皇后,不止是皇帝的妻子,更是天下女子的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