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云烬的指尖还压在胸口,一团黑气正顺着经脉往上爬,那是金鳞暗中下的软筋散,无色无味,却能让人浑身无力。他没动,呼吸匀得像真睡着了一般,胸膛起伏平稳,可眼皮底下的眼球却在微微转动——他在数着巡夜婢女的脚步声,一步、两步……脚步声停在门外,随即又缓缓远去。
门轴轻响,开了一条缝。
月光照进来一半,落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霜。另一半月光,落在金鳞的鞋尖上。他换了双绣银线的软底靴,走路竟半点声响都没有,可那股子甜腻的香气却先一步飘了进来是龙涎香混着蛇胆粉的味道,阴毒又刺鼻。
“装得挺像。”金鳞将鞭子搭在门框上,轻轻一敲,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可惜你左手压的位置不对。阴煞诀走的是右脉,你压左边,是想骗谁?”
云烬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昏睡的模样。他慢慢把手抽出来,指尖已经泛着青灰,那是毒素侵体的征兆。
“人快死了,这不,总得留点体面。”他嗓音沙哑,撑着床榻坐起身,脊椎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
金鳞走进来,顺手带上门。铜锁落下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是给活物盖棺,带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意味。
“体面?”金鳞嗤笑一声,缓步逼近,“等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没体面了。”
他手腕一抖,那条缠满倒刺的毒鞭就如灵蛇般飞了出来,鞭身泛着诡异的绿色,隐约能看到细小的符文在上面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云烬往后退了半寸,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我不适合做储灵炉鼎,”他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不适合。”金鳞的眼神骤然冷下来,像是淬了冰,“你适合当试验品。”
话音未落,鞭子已如闪电般袭到眼前。
云烬猛地侧头,鞭梢擦着他的耳垂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耳垂上的血玉耳钉嗡地一声轻震,发出微弱的红光。他刚要抬手护住耳钉,第二道鞭影已如影随形,精准地锁住他的右手腕,猛地一拽!
云烬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扯下床,膝盖狠狠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没叫出声,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第三道、第四道鞭影接连而来,快如鬼魅,左右脚踝瞬间被牢牢缚住。云烬四肢大张地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像只被开膛破肚的猎物,狼狈不堪。
鞭身上的倒刺深深扎进皮肉,鲜血顺着鞭身缓缓流下,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听说你挨过了红蛛十几次掠灵。”金鳞蹲下来,手指轻轻划过他额头的冷汗,语气轻佻,眼底却满是残忍,“那倒要试试,你能不能扛住我的蚀骨鞭。”
他掌心微微一震,一股阴毒的内力顺着鞭子钻进云烬的四肢百骸。四条鞭子同时发力,像是有无数根针,往云烬的骨头里钻去。
一股酸麻剧痛顺着四肢炸开,像是骨头被一寸寸碾碎,疼得云烬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喉咙滚动,硬是把一声闷哼咽了回去,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不错。”金鳞满意地点头,站起身来回踱步,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忍得住痛,说明还有点用。”
他绕着云烬走了两圈,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阴煞诀本该让你寒气入髓,痛苦自戕,结果你活了下来。轮回笺能保你不死,可它保不了你不受罪。”
云烬趴在地上,额角青筋突突跳动,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他能感觉到那股阴毒的内力正在往骨头里钻,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疼得他几乎要发疯。
金鳞见他不吭声,冷笑一声“你以为沉默就能吓退我?我见过太多硬骨头,最后还不是哭着喊着求我饶命?”
说着,他便抬脚重重踩在云烬的背上,靴底碾着骨缝缓缓施力,寸寸加重。
“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云烬的肋骨似乎断了一根,剧痛让他猛地一颤,终于咳出一口血,溅在地板上,黑红一片,那是毒素与淤血混合的颜色。
他却像是浑然不觉疼一般,缓缓抬起头,嘴角挂着斑驳的血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意里带着几分癫狂,几分肆意,更有几分彻骨的冷意“你说对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我,不是来求你的。”
金鳞皱眉,刚想开口,却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后退一步。
只见云烬的身上,正缓缓冒出一道道漆黑的纹路,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笔,在他的皮肤上一笔一划地刻上去。那些纹路蜿蜒游走,泛着幽蓝的光,最终在他的后背聚成一个完整的符印——形似枯骨缠莲,边缘泛着诡异的蓝光,散发出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是……”金鳞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呼,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符文亮起的刹